夜色中的古槐,褪去白日的寻常苍劲,尽显千年阴浊、万古肃杀。枝繁叶茂、绿荫蔽地,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纵横、遮天蔽月、掩尽星光,漆黑枝桠悬空垂落、摇曳晃动,如同无数鬼爪张牙舞爪、伺机攫命。粗壮根系盘绕交错、死死扎入地底,锁死地脉阴气、困住千年冤魂、吸纳无尽血腥,在沉沉暗夜里铺展开无边阴冷、无尽肃杀。
夜风穿枝而过,发出细碎呜咽、凄切呜咽的诡异声响,似冤魂低语、似怨灵泣血、似天道悲鸣。
冰冷粗糙的麻绳,层层缠绕、死死勒紧,紧紧箍住无辜商贩的脖颈。力道骤然收紧、层层叠加、寸寸逼仄,硬生生锁断呼吸、扼碎生机、碾碎挣扎、湮灭哀求。
他最后的辩解、最后的求饶、最后的哭喊、最后的挣扎,尽数被冰冷夜风吞没、被沉沉夜色掩埋、被全员麻木无视、被神圣仪式抹杀。
一声微弱短促的气绝声响过后,世间再无挣扎、再无哀求、再无鲜活。
一条鲜活温热、勤恳纯粹、无辜善良的人命,就此彻底湮灭在深山夜色、愚昧盲从、人为恶念、精致谎言之中。
脖颈勒痕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温热鲜红的血液顺着粗糙树皮缓缓流淌、慢慢渗透,一点点沉入干裂的泥土、渗入古槐根系、融进地脉底层、刻入乡土肌理。
亡魂脱离肉身,瞬间被古槐阴气吸附、被地脉裂隙吞噬、被闭环规则禁锢,困在阴阳夹缝之间,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解脱、永世无人铭记、永世无人昭雪。
勒死。献祭。饲槐。镇魂。平怨。安村。
一场残忍冷酷、蓄意预谋、自私极致、毫无底线的人为谋杀,被层层包装、步步美化、彻底神圣化,变成了名正言顺、光冕堂皇、护乡佑民、积德行善的庄严仪式。
鲜血彻底滋养了古槐根系,戾气彻底融入了乡土气场,罪孽彻底刻入了山川骨血,杀戮彻底扎根了村落人心,黑暗彻底开启了千年轮回。
从这一夜、这一场杀戮、这一条无辜人命开始,王村彻底变了,彻底烂了,彻底黑了,彻底锁死了所有生机、所有退路、所有救赎、所有可能。
原本被动隔绝、留有余地、尚可挽回、尚存人性的闭环规则,彻底蜕变为主动索命、嗜血夺命、无情屠戮、永不停歇的嗜血杀局。
原本尚且留存底线、尚存良知、可修正、可救赎的自保契约,彻底沦为毫无怜悯、毫无底线、毫无温度、无人幸免的屠戮酷刑。
原本只是人为偏颇、格局失衡、尚有转机的乡土偏差,彻底固化为永世沉沦、万古无解、生生不息、代代叠加的无间罪孽炼狱。
环娘字字沉冷、句句泣血,道尽这场千年悲剧的荒诞、悲凉、残酷与无解。
“那是第一场由人主动策划、刻意执行、全员共谋、心甘情愿、正统化的杀戮。”
“在此之前,这片土地从无shā • rén 之规、无夺命之例、无献祭之刑。在此之后,误入此地的外男,再无存活之例、再无脱身之机、再无平安归途。”
“孟三姑只用一场无辜者的鲜血、一条陌生人的性命,便彻底堵死了所有外泄真相的出口,彻底稳住了自己的至高权位,彻底驯化了全村世代人心,彻底锁死了这片乡土所有的生机、所有退路、所有转机、所有救赎。”
自此,“不留男人过夜”的初代温柔契约、底线规则,被彻底篡改、彻底推翻、彻底异化、彻底黑化,沦为一纸废文、一段被掩埋的隐秘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代代相传、年年加固、愈发严苛、愈发嗜血、愈发麻木、愈发冷酷的全新万古铁律:凡外男入村、日暮不归,必为瘟邪神煞;既为瘟邪神煞,必当献祭古槐;既行献祭之礼,必死无余生路。
献祭,从此彻底褪去祈福镇魂、祭祀祈福的本意,彻底沦为冷酷shā • rén 、无情夺命、蓄意屠生的代名词。
温柔驱逐彻底变成冷酷猎杀,被动避祸彻底变成主动嗜血,天道偏颇彻底变成人为恶念,全员规避彻底变成全员共谋,乡土自保彻底变成人间屠戮。
而孟三姑最深远、最阴毒、最无解的布局,远不止开启一场杀戮、篡改一套规则、掌控一时权位。
她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人性最核心、最阴暗、最无解的规律:单人作恶有心愧、独自行恶有愧疚、个体犯罪有良知谴责。可一旦杀戮被赋予正义名义、绑定集体利益、包装成守护仪式、上升为护乡大义,个体的罪恶感就会被集体归属感彻底消解、彻底稀释、彻底抹杀,私人的恶念会化作族群的共识,单次的罪孽会滚成万古的宿命,零星的阴暗会浇筑成永不崩塌的人间炼狱。
于是她亲手为这片土地套上了双重枷锁,一重锁地脉,封死山河边界、隔绝俗世烟火、固化阴阳偏颇,让王村永世困于群山夹层的方寸囚笼,不得向外、不得解脱;一重锁人心,篡改善恶标准、驯化世代良知、颠倒黑白对错,让生于此处的每一个人,从懵懂稚童到垂暮老妪,生来便拥抱杀戮、笃信谎言、尊崇罪恶,将冷血当成本分、将屠戮当成功德、将麻木当成安稳。
千年岁月悠悠碾过,春去秋来、草木枯荣、人事更迭,初代的愧疚早已化作尘土,孟三姑的私心早已被岁月洗白,那场开启黑暗的血色开端,被层层堆叠的烟火与岁月彻底掩埋。后人再也无人知晓,他们世代恪守的天命,本是一人的权欲算计;他们世代赞颂的功德,本是一场极致的自私作恶;他们世代维系的安稳,本是无数无辜亡魂的血泪堆砌;他们世代畏惧的天道宿命,本是人心溃烂后亲手编织的虚妄牢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