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算过?”

    “洗碗的时候算了。十二个碗,每个洗二十秒,四分钟。这几天的变化我看在眼里。五天化开四分之三,剩下的,两天差不多。它化得越来越快,一天半更稳妥。”

    林北辰望着她。她一边洗碗,一边不动声色算清消散的节奏,手上动作没有停。

    “妈,他真的好了。你说得没错,他一直都很好。”

    妈没有回话,擦干手,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廓,指尖微凉。是她多年不变的法子,摸一摸,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切的。

    “你也好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一股酸涩冲上喉头,林北辰咬紧牙压下去。“回来了” 只是回到原地;而 “都好了”,是心里的结慢慢松开,是一段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水龙头还没关。” 妈说完,转身走回厨房。

    林北辰往阁楼走,躺到床上,被子带着晒过太阳的棉花香气。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拉出一道细长光带。

    他闭上眼,初安安静静待在心底,不再出声,却始终存在。

    哗哗的水声之外,他捕捉到一缕极轻、极远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叩了叩门板。

    初在心底轻轻一动,像有指尖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方向是北边,古渡口,暗河。

    那一点感应转瞬消散,如同蜻蜓轻点水面,涟漪很快平复,可那一下触碰真实存在。

    是谁?或许是父亲母亲,或许是另一半源。

    他不急着去找答案。

    慢慢等就好。

    只要那些痕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