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懂这个谎。不是盐临期,是老陈替林书白守着。不说心疼,只说是打折的货,体面,不叫人难接受。

    “花椒什么时候进的货?”

    “上周三。你闻出来了?”

    “猜的。味道比新货柔和一点,放一阵,炒菜更香。”

    老陈笑了一声:“你从前闻一下就报产地,现在只关心好不好吃。”

    “从前是记住。现在是懂。” 赵无极说,“脑子会骗人,鼻子和舌头不会。闻到什么,就是什么。”

    “那三块钱,等北辰来买盐,你记得找给他。”

    老陈把紫砂壶轻轻搁回柜台,壶底落下去的声音很轻,像水滴在棉上。

    “他不用来买盐。我送。那三块钱本来就不是用来交易的。是等他来。他已经来了。”

    来了。林北辰就在白杨巷,在 402 号,走过这三十七步。

    约定里要等的人已经到了,找零这件事,便不必再做。

    赵无极不再多说,接着往前走,往巷尾去,还有四十五步。

    老陈望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又端起茶杯,一声极轻的叹气融进茶香里。不是难过,也是一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