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小鱼坚持,何大浪提脚,踩着自行车继续往张家沟而去。

    张家沟张富贵家。

    两瓶四分五裂的玻璃罐装的麦ru 精躺在在门口青砖铺就的地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里面褐色的颗粒撒的到处都是。

    “他娘的,何大海这个混蛋欺人太甚了!”

    张富贵坐在堂屋内,指着角落里哭戚戚的张桂春骂道,“死丫头,你不是说何大海对你很好的吗?啊?”

    “很好就拿两瓶破麦ru 精来羞辱老子?啊?他是怎么好意思说要把你接回去的!”

    “行了,老头子,你都骂了一下午了,先喝口水。”张母将手里泡了茶的瓷缸递给张富贵。

    张富贵抿了一口,脸色大变,“这么烫,你是想要烫死老子吗?”

    “砰!”

    瓷缸重重砸在麦ru 精玻璃瓶旁,里面的茶水混合着麦ru 精颗粒,淌了一地。

    张母嘴唇蠕动了几句,还是没敢多说,“这样,我先去弄晚饭,老头子你消消气。”

    “春儿,还不给你爸道歉,你瞧瞧你把你爸给气的!”面对张桂春说话时,张母立马换了副严厉面容。

    张桂春缩在角落里抹着眼泪,“爸,大海都跟你解释好几遍了,他爸去市里做手术,他手头没多少钱。麦ru 精已经很不错了……”

    这年头奶粉贵,绝大数人家里,都给孩子喂的麦ru 精。

    “啊呸!不错个屁!他何大海就是看不上我这个老丈人,才拿这玩意儿来敷衍我!”

    张富贵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要是有心,就该好酒好菜的买来,就该拿个三百五百来孝敬我这个老丈人!”

    “爸,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把他打成那样吧?大海到底是我两个孩子的爸爸……”

    张富贵一拍板凳,“老子打了就怎么了?一来就口口声声跟我提他爸何建国的棺材本!棺材棺材,晦气不晦气!”

    “老子把你嫁给他,给他老何家生了两个大孙子,用他何建国点棺材本怎么了?不拿来用,难道给他带棺材里去啊!”

    “爸说的没错!”

    角落里磕瓜子的男人终于开口,“姐,何大海就是仗着你已经是他的人,有恃无恐才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姐,照我说,你直接别跟他过了,反正他抠门的很!回头让爸给你找个更有钱的,像你这么能生儿子,肯定能找个有钱人。”

    说话的是张桂春最小的弟弟张长生,要结婚的那个。

    “没错,你弟在城里认识一个大老板,说是港城过来。娶了几个二奶都没怀上孩子,你嫁过去,人家直接给这个数。”张富贵竖起两根手指头。

    “一千?”张桂春试探的问道。

    “错!是一万!”

    张长生嗤笑,“姐,你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一万块长什么样子吧?我给你说,那个港城老板虽说岁数大了点,但是会疼人!你嫁过去啥活都不用干,还能住在大房子里,有专门的人伺候你,钱随便你花……”

    “真的?”张桂春有些意动,“真的什么都不干,还有钱花?”

    “当然是真的。”张长生拍着胸脯打包票。

    张富贵掏出烟斗点上,抽了一口长叹一声,“春儿,爸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不过是用了何家点钱,他们就斤斤计较把你气回娘家。”

    “你回娘家啥也没拿,这几天在家里白吃白喝的,结果何大海就提着两瓶麦ru 精来接你回去,明显就没把你放在心里啊!”

    “就是,姐,这样的男人早点甩了,下一个会更好!”张长生跟着说道。

    张桂春正准备说话,篱笆院子门外传来敲门声。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何小鱼已经通过海螺项链清晰的听到张家爷仨的对话。

    这张家人,还真不是东西啊!

    张桂春都把她爸妈家给掏空了,这张家人还说她大哥何大海如何不好,如何抠门。

    还打着要把张桂春二嫁的主意!

    不过,真的是二嫁吗?说不定是给港城那边的老头当二奶呢!

    她大嫂张桂春也是个拎不清的,都快被娘家人忽悠瘸了。

    “谁啊?”张母拎着船灯打开院门,见何小鱼兄妹空手而来,脸色一冷,“怎么是你们?”

    何小鱼见张母没有好脸色,自己自然给不会给她好脸,“我大哥呢?我们来接人!”

    “呵,接人?两手空空就来接人,你们咋好意思的!”张母白了何小鱼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

    何小鱼指着堂屋门口那麦ru 精的狼藉,“两手空空怎么了?我哥提了东西来,不是也被你们给砸了吗?”

    何大浪沉声开口,“张家婶子,我哥人呢?我们要带他回去!”

    “没人!他早就走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张母傲慢的梗着脖子。

    “不可能!从张家沟到东跃村就一条路,我们一路过来就没有看到他!我哥人到底在哪!”何大浪急了。

    这张家人不会蛮不讲理到把他大哥给打死了吧?

    何小鱼侧耳倾听,眉头微皱,拎着手电筒直奔张家灶房背后的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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