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沿街是一排排唐楼地铺,铺面都小小的,很多都是手写的油漆招牌和褪色的灯牌,看起来带着一点年代感。

    凉茶铺、卖牛杂和钵仔鱼蛋的小食档,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是食物的香味,不过宝芝已经在酒店吃过饭,只能在街边的雪糕车上买了一根甜筒吃。

    甜甜的,奶奶的。

    或许是游客心理,感觉好像确实比之前吃的要好吃一点。

    她一边溜达一边吃,眼睛滴溜溜转着,余光却不经意地往身后瞥了一眼。

    她早就发现了,从出酒店,身后就一直跟着两个人。

    不过这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并没有上前打扰她,其中一个的脸还有点眼熟,好像在来时那架私人飞机上见过一次。

    宝芝转念一想,大概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就是柏崇之前说要给她安排的保镖。

    虽然她当时怕麻烦他给拒绝了,不过看这样子还是没能推掉。

    她收回视线,再次舔了一口快融化的雪糕,心中默默想着,这个大总裁,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好像都默默干了很多事。

    第一天让何助理带她出去逛街,后面也让保镖偷偷跟着。

    她不禁摇了摇头。

    哎,这么体贴又细心的人,能有多坏呢。

    这个李明明还是喜欢满嘴放炮。

    宝芝很快将身后那两个人忘在身后,加快脚步,十几分钟后便来到了导航指引的维瀚国际博览馆。

    此时的展馆早已人声鼎沸。

    这次漫展是下半年亚洲地区规模最大的漫展,人流量可想而知,地下停车场外面挂了牌子,早已是全满状态。

    为数不多的地面停车场也挤得水泄不通,私家车、商务车,货运面包车……

    里面还有不少踩着人字拖,叼着烟,手里攥着对讲机的年轻人指挥车辆停靠,用她听不懂的话大声吆喝。

    若是之前,宝芝肯定要好奇的,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这一片肯定也是有人罩的,这些看起来不太正经的混混们其实都是泊车仔,就像那天那个奇怪的人一样。

    宝芝拿着甜筒小心翼翼地穿越人流,好不容易才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车辆中瞧见了展览馆的入口位置,眼睛顿时亮了亮。

    她含了一口快融化的雪糕,向前小跑几步,不过就在转过一小片停车场之时,左前方却忽然倒退出来一个手拿对讲机,正在哑着嗓子大声叫骂的身影。

    宝芝眼睛忽然睁大,避之不及,“砰”地一下,两人撞在一起。

    她下意识护住手里的化妆箱,身子却猛地踉跄了一下,向后倒去。

    不过没倒地,后背重重撞在了一道硬邦邦的身体上,另一只手里的雪糕也飞出去,大半糊在了自己的裙子上,还有一部分洒向后面。

    同时,被雪糕的奶香味掩盖的另一股香气也忽然撞进她的鼻子里。

    宝芝站稳身形,立刻转头。

    果然,身后被撞到的那人,居然是前几天在饰品城遇到的那个奇怪的泊车仔。

    他今天还是那副街头烂仔的模样,只不过工字汗衫换成了一套皱巴巴的黑花衬衫,这衣服流里流气的,谁穿都像个混混。

    但这人肩宽腿长,穿起来居然也不丑。

    只是现在这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上,一坨雪白的奶糕正大咧咧地挂在上面,瞧着有点狼狈。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脏东西,眉头皱了皱。

    宝芝愣了一下,赶紧掏出纸巾递过去,“不好意思,弄脏的你的衣服了。”

    此时,前方突然窜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也骂骂咧咧回头,刚要对着撞到自己的人破口大骂,可眼睛刚刚捕捉到宝芝那张脸,里面的戾气一下子褪去,忽然放了点光。

    宝芝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布料丝滑又清凉,柔软地贴在身上,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莹润细腻,瞧着甚至比糊在身上的雪糕更白更甜。

    更别提素净的一张小脸,不施粉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漂亮,尤其是那双清亮亮的眼睛,就这么一眼,差点儿把他的魂儿都勾跑了。

    中年男人脑后扎着一撮小辫子,眉眼粗犷,顿时挑起一点玩味的笑容,操着一口带浓重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走过来,“靓女,听你的口音,大陆来的?”

    宝芝顿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被自己撞到的那个年轻泊车仔身体忽然顿了顿,随后手臂伸出,迅速将她递出去的纸巾夺过去,用力将她向后推了一把。

    声音冷淡中带着一点不耐烦。

    “滚开!”

    说完之后,立刻向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体挡在正欲往这边走的中年男人前面,微微躬身,略显恭敬地拿着纸巾在男人身上擦来擦去。

    “邦哥,这个陆妹没眼色,没弄脏您的衣服吧?”

    这个泊车仔说粤语的声音很独特,嗓音低沉,即便语气带着一点低三下四,但听起来依旧清清冷冷的。

    那个叫邦哥的中年男人则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粗鲁地拨开他的身体,眼睛还不甘心地往宝芝的方向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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