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信赖者始终没有回应。

    林笙的手指从剑柄上滑落。头顶的血红色光芒渐渐模糊,连胸口的疼痛也远了。

    “林笙!”

    团沿着桥边尚未坍塌的人行道赶过来。伤腿踩上碎石,膝盖猛地一软,他撑住旁边的水泥板,重新站起。

    林笙倒在断墙下,已经失去意识。团俯身托住他的后颈,叫了两声,仍没有反应。直到手指探到颈侧,摸见那点微弱的搏动,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街道上忽然暗了下来。

    扎基站在奈克瑟斯消失的地方,最后一点金芒沉入胸膛。反复开裂的伤口彻底合拢,血红纹路沿着肩背逐一亮起,黑雾从脚边升上楼顶。

    他缓缓展开双臂。

    天空深处传来轰鸣,刚被奈克瑟斯照亮的云隙骤然闭合。高架桥、港口吊塔接连沉进阴影,黑云越过河口,将海面最后一片反光也吞了进去。

    撤离的人群里,有人停下脚步,仰头寻找太阳。

    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天光还在向外退,跑在前面的人回过头,发现身后的街道也黑了,只有汽车的大灯接连亮起。

    几辆救援车被碎石堵在街口。

    “后面的别挤!往河边走!”

    扩音器里的喊声刚响起来,一截外墙便砸上路面。救援队员扑过去,护住几个来不及躲开的孩子。碎砖打在背上,他闷哼了一声,仍按着孩子的头。

    司机跳下车,赶来搬开压在他身上的砖块。

    “孩子给我,你先别乱动!”

    云底掠过暗红色的电光,照出废墟中央那具黑红色的巨躯。

    暗黑破坏神,黑暗扎基。

    他垂下双臂,附近的路面随之开裂。地下管道被扯断,水流刚喷出裂缝,便被烈风卷上半空。

    团俯身护住林笙。残存的奥特感应触及那股黑暗,传回的力量仍在不断增强。

    扎基的身体终于能够承受这些力量,离曾经的巅峰却还很远。

    团拾起进化信赖者,塞进林笙胸前的衣袋。他将人扶靠在墙边,蹲下身,把那两条无力的手臂搭上肩头。

    拐杖抵住地面,伤腿刚承住重量便往下沉。他侧肩顶着残墙,一点点直起腰,背着林笙退出街道。

    头顶传来钢筋绷断的声音。

    团挤过倾倒的广告牌,外墙在身后轰然落下。滚来的石块绊住脚跟,他用肩膀抵住护栏,稳住身体,又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沿着河堤走出一段,他终于在断墙后停下,将林笙慢慢放进怀里。

    年轻人的头歪向一边。团立即托住,解开沾血的衣领,又探了一次鼻息。

    林笙还在呼吸。

    凤源从桥头挪过来,臂弯里搭着团先前留给他的外套。他刚醒就找了过来,胸前的血迹已经洇到腰间。

    “凤源,你怎么样?”

    团腾出手扶他。凤源靠着墙坐下,将外套盖到林笙身上,俯身去看他的脸。

    “林笙,听得见吗?”

    那只刚被托起的手腕又垂了下去。凤源把他的手收进外套,托住肩背。等团慢慢伸直伤腿,重新坐稳,他才将林笙放回团的臂弯。

    碎玻璃从墙头扫过,两人一同俯身护住林笙。

    等风过去,凤源扶着胸口靠回墙上,疼得吸不进气。团扶住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凤源,你先别动,伤口又开了。”

    凤源还想去拉林笙身上的外套,团替他拉好,将他的手放回伤口上。直到凤源能自己坐稳,团才去拿响起的通讯器。

    “队长!搜救组没找到你们,南面的路也断了!沿海几个观测点都报告天色异常,范围还在……”

    “先撤伤员,别再派人回来!沿河堤走,远离楼群。”

    杂音猛地拔高。

    团接连叫了两声白川,通讯器里始终没有回应。

    河对岸,一个背着妻子的男人跪在路边。他想撑着路沿起身,双腿却抖得厉害。

    “还往哪儿跑啊……怎么哪儿都是黑的……”

    妻子让他把自己放下,他仍托着她的腿。刚才护住孩子的队员跑过来,蹲到他面前。

    “搭我肩上。你扶着她,慢一点。”

    男人看见他背后的血,迟疑了一下。队员已经伸手来接,他赶紧帮忙,把妻子移过去,扶着队员一起往车队前方走。

    梅田先生抱着小香从车上下来,小通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兄妹俩一直朝河对岸望,那里已经连楼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爸爸,林笙哥哥还在那边……”

    小香带着哭腔,指着黑雾不肯把手收回来。

    “他是我们的英雄……他才不会输的。”

    小通抹了把眼泪,将裂开的雷欧面具护在怀里。父亲拉着他往前走,他跟了几步,又回过头。

    断墙后,团放下通讯器。

    沿着河堤还能走多远,南面的道路究竟断在哪里,他都无从知道。黑暗已经越过东京,先前发出的奥特签名也始终没有消息。

    凤源连坐着都要扶住墙,怀里的林笙至今没有醒来。团看了几次街口,没能选出接下来该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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