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两个可都是你们南锣鼓巷来的。”农场负责人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阎埠贵,又指了指远处的菜地,“放在一起,还能让他们互相监督、共同进步嘛!”

    街道办工作人员:“……”

    他怎么听都觉得这农场负责人是在给自己找免费劳动力呢?

    负责人见对方不说话,以为人家不愿意,赶紧补充道:“当然,咱们一切按照规定来!如果你们街道办非要接人,那我们肯定不能硬扣着。不过……她在咱们这儿的表现,目前来看还是不太好,思想根源没挖彻底啊。”

    街道办工作人员顿时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这个……这个事儿比较复杂,我回去请示一下领导再说。”

    “行!”农场负责人痛快地点点头,“那阎埠贵就先交给我们。”

    说着,负责人拍了拍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阎埠贵,笑着保证道:“放心吧!到了我们这儿,保证让贾张氏帮他好好改造,脱胎换骨!”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此刻面如土色,腿肚子抽筋,脸绿得跟地里的菠菜似的。

    让贾张氏帮他好好改造?

    怎么感觉那么阴森吓人呢?!

    街道办工作人员和农场负责人办完移交手续,签好表格。

    负责人收起盖了章的文件,侧过身对阎埠贵下了命令:“行了,别愣着了,跟我去后山菜地上工。”

    “这就……这就上工了?不先熟悉熟悉环境?”阎埠贵瞪大了眼,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农场负责人眉毛一挑,斜过眼瞪着他,冷笑了一声:“咋地,还得先请你吃顿午饭?农场可不养闲人,干活就是最好的熟悉方式!”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颤颤巍巍地跟在负责人身后。

    阳光刺眼,可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满脑子都是“贾张氏”和“脱胎换骨”这几个字,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田垄,还没走到地头——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打破了农场的平静。

    “放开我!”

    “你们扣我的窝头,还让我干活!”

    “窝头是我的!”

    “我的!”

    尖锐的嗓音直冲云霄,阎埠贵浑身一僵,脖子跟生了锈似的僵硬地转了过去。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眯起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农场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死死架着。

    那女人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脏兮兮的褂子上全是泥土。

    这不是贾张氏还能是谁?!

    阎埠贵眼珠子都快从眼镜框里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脱口惊呼道:“贾……贾张氏?!”

    地里正跟工作人员撒泼的贾张氏,突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也是猛地一震。

    她扭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周围呼呼的风声和远处飞扬的尘土,都成了这尴尬画面的背景。

    几秒钟漫长的死寂之后。

    贾张氏率先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凶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她一把甩开工作人员的手,揉了揉眼睛,指着阎埠贵尖叫道:“阎埠贵?!天哪,老阎啊!你……你是来接我回院里的对不对?!”

    她一边嚷嚷着,一边连蹦带跳地往阎埠贵这边扑,眼角竟还挤出了两滴激动的眼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院里不能没有我!是不是淮茹让你领我回去的?快,快带我离开这破地方!这儿真不是人待的!”

    阎埠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乎劲”吓得一抖,赶忙连退两步,急得连连摆手,嘴角抽搐着道:“贾……贾张氏,你快别胡说了!谁是来接你的?我可没那个本事!”

    “那你来干啥来了?你手里拿的那包袱皮是啥?是给我的吗?”贾张氏步步紧逼,死死盯着阎埠贵怀里抱着的布包,眼里满是期盼。

    阎埠贵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地避开她的视线:“我……我这不是……也是被街道办给送过来的么!”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在了贾张氏身上,把她那一腔热情浇得烟消云散。

    “你……你也被发配了?!”贾张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眼眶里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音调瞬间拉得老高,“你可是咱们院里的三大爷,是人民教师!你骗我的对不对?!”

    阎埠贵被戳中了痛处,老脸一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死要面子地硬撑道:“什么叫发配?我这是……我这是响应号召,主动来基层锻炼!再说了,我能跟你一样吗?你那是思想觉悟有问题,我这是……我这是小误会!”

    “得了吧阎埠贵!少在我面前装大蒜!”贾张氏眼珠子一白,双手往肥腰上第一叉“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肠子?肯定又是算计谁没算计明白,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街道办抓了个正着吧!”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阎埠贵气得指尖直颤,想要反驳,却又没底气,只能转过身去不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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