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天天的,在外面受完惊吓,回家还要受你的吓,你就不能老实待着吗?”
我说反正现在,我们俩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没法让他真的滚,他也没法报前世之仇。
那就在这个屋檐下,友好的,和谐的相处,不行吗?!
胡司礼上来,原本是带着担心的表情。
但看我已经挥拳飒飒向方烛,又笑了。
“小芙子,有进步,等你眼睛全开,你就能摸到魂儿了,到时候不止这烛龙,哪来的孤魂野鬼,都能揍。”
我看了看拳头,原来我的眼睛还关联着我的拳头。
好,现在还有点期待完全开眼咧。
胡司礼让我下楼吃话梅排骨。
我这才剜了方烛一眼,去二楼卫生间洗手,方烛又如鬼魅一般,来到我身后,对我耳边呼出一口冷气。
慢慢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你想要的安稳,在我这永远不可能。”
现在我们俩的距离,比之前我从镜中看他的距离,还要近。
我对这口冷气也很熟悉,就是我想出村,死活出不去那天,树下人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地戏弄我。
他又张嘴,露出蛇信子,舔我后颈。
我赶紧躲避,这就很不公平,我摸不到他,他却舔得到我。
他幽幽地说:“等我出来那日,我会用尾巴缠紧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怒蹬方烛,待我要下楼,方烛的身体又盘曲在二楼的栏杆处,小声说:“金小芙,劝你小心胡司礼。”
我猛地一拍栏杆,大喊:“滚!”
晚上倒是一片宁静,村子里,一过八点,都没人走动了。
外面家家闭户,从楼上看,只能看到亮着的路灯。
我吃完话梅排骨,又获得胡司礼的蛋奶布丁一枚,他将盘子推到我面前,说。
“纯手工打发,尝尝。”
“哇!胡大仙儿,其实你就算不干这种掌柜坐镇的活儿,你去哪都能挣钱啊。”
我尝了一口,非常好吃。
比镇子上店里的还好吃。
胡司礼被我夸得美滋滋,玉手一挥,说:“别夸,这只是我的爱好。不是谁都能吃的,你爸和你哥就没得吃,只给你。”
我一想,那我这五百块零花钱,也算值了。
毕竟不需要买啥,胡司礼全包。
到了十点多,我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盖着夏凉被,开着空调,准备睡觉。
我想,今天中元节,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这一年,我有了变化,但还好,也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胡司礼睡楼下客房,方烛不知道又爬哪去,我甚至安慰自己,烛龙好像也是半蛇,那应该能吃老鼠吧。
然后,我进入了梦乡。
睡着睡着,我就感觉自己好像在走路,并且来到了那河边。
站在之前泥土被冲刷走的那个位置。
我看着下方滚滚河水,心中忐忑,我怎么来这了。
我不应该是在家睡大觉吗?
随后一抬头,远远地看到河上飘着一具女尸。
当下心想,还行,是横着飘,不是竖着,不是水鬼。
但很快,我觉得不对劲!
河水“哗哗”往下游流,那女尸没有被冲下去,反而是……是逆流而上?!
这,怎么可能……
不消片刻,那红衣女尸便已经来到我脚下的河水里,任凭河水滚动,她就卡那不动,而且不是面朝下,是面朝上。
脸并没有像别的溺水尸那样被泡得发皱,甚至比花美娟当初的情况还好,就是脸发灰。
再仔细看,发现她嘴角勾着笑。
我忙向后退去,这不对劲!
但却感觉腿抬不动,脚踝被两缕白毛缠住了!
“水鬼……不是都送走了吗?”
“还有白毛,是从她身下冒出来的……”
我浑身发冷,不停地挣扎,蹲地上拿石头切割白毛。
这时从河水中央迅速冒出一顶鲜红的轿子,躺在河里的女尸也立了起来,我以为她要睁眼,可是张嘴,那殷红的唇里,却是一只眼珠。
“啊!”
我直接坐倒在地。
那女尸身体里发出阴森的女音。
“小姑娘,请上轿。”
她说完,那红轿子自动掀开,露出里面的昏暗空间。
我摇头,“不!”
那女尸声音更低更阴。
“请,上,轿。”
她伸出手,五根手指上指甲又黑又长,比花美娟当时的长数倍有余。
但很快,河面结了冰,她的身体被堪堪冻住,连拴着我脚踝的白毛都顷刻间碎裂,我便撒丫子往回狂奔。
身后那女尸挣脱了冰的束缚,急速向我飘来,连同她身后的轿子。
好不容易,我跑进装裹店的大门,女尸在外飘动,双眼依旧紧闭,就是嘴里那颗眼珠来回看。
最终,和她的轿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觉得身体更冷,比刚才在河边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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