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决绝,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后生还想再劝,陈砚却摇了摇头。

    伤痛刻在家族记忆之中,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消融。强行相逼,只会适得其反。

    “晚辈明白您心中的苦楚。我们不会强人所难。”陈砚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山祸已起,山下村寨百姓无辜受难。这本是先辈舍命守护的人世,不该白白承受。倘若哪一日,您改变想法,百宝寨可以寻到我们踪迹。”

    说完,二人不再逗留,转身离开石屋院坝。

    夕阳沉入鹰嘴崖背后,巨大山影铺天盖地压落下来。

    石屋之内,覃石叟立在原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手中錾子攥得很紧,眼底情绪翻涌,沉默无言。

    走在下山的山道上,暮色彻底笼罩群山。

    后生神色低沉:

    “碰钉子了。匠户传人闭门避祸,梯玛向巫娘还没有拜访,看情形大概率也是同样结果。我们想集结人手的计划,第一步就受挫。”

    陈砚脚步不停,目光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黑影山峦。

    “情理之中。一朝遭祸,世代寒心。想要唤醒这些沉寂的传承,不能只靠大道理,要让他们亲眼看见山河的灾劫,看见百姓的苦难。”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阵沉闷震颤。

    嗡——

    地脉震动由远及近,隐隐从阴樟坪方向传过来。

    陈砚脸色陡然一变。

    阴樟坪!

    向清禾正在那里监视!

    陆衍已经抵达下一处次级锁点!

    山谷晚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山枯叶乱舞。

    远隔数十里的阴樟坪,大片古老香樟树树冠,一瞬间,尽数褪成灰败枯色。

    篡改锁纹的棋局,已经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