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魂脱缰,软肋为饵(2/3)
不退,自己就要承接怨毒侵染,沦为对手的棋子。
又是一道无解选择题。
远峰云海,陆衍的声音再度落下,带着几分悠然。
“选吧。舍弃这一缕亡魂,保全你自己与村寨。或是上前共担,一同坠入深渊。”
“人间心阵再强,能扛得住外物进攻,扛不住心里长出来的毒。”
古巫的虚影痛苦地蜷起身子,漫天骨片沙沙震动。一部分被污染的古影,已经调转方向,一步步朝着陈砚围拢过来。
向清禾握刀上前,站在陈砚身侧。
“陈砚,退!我们集合心阵力量,强行隔绝这份牵连。哪怕会打散古巫残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打散古巫,等于亲手毁灭这个苦苦撑了万古、尽力护住群山没有提前覆灭的女子。
陈砚目光望着在痛苦之中挣扎的古巫,耳边是村寨百姓的哭喊,身后是同伴焦急的呼喊,头顶是陆衍居高临下的算计。
千钧一发。
古巫在黑雾侵蚀的间隙,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看向陈砚,轻声道:
“不必为难我。”
“我有一个办法。”
“但会赌上我残存全部神魂,也会赌上你的命。”
风卷骨雾,漫山惨白。
所有目光全部聚在二人身上。
陆衍在山巅微微前倾身子,他想看看,走到这一步,陈砚究竟会做出何种抉择。
第45章魂契共担,一念险赌
骨雾翻涌,灰黑色的怨毒还在顺着那根无形羁绊丝线不断游走。
古巫随时有可能彻底被怨恨吞噬。
陈砚没有向后退。
也没有贸然向前冲。
“说说你的办法。”他声音沉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古巫虚幻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晃动,都有细碎魂光如同星屑一般随风飘散。
“我无法彻底隔绝陆衍的扭曲。”
“但我可以把我的神魂,分出一半渡给你,结成魂契。不是夺舍,不是加害。”
“你以人间心阵承载我一半清明残念,我以残存魂力,帮你分担地脉囚狱亿万冤魂的怨念。”
“我们二人共担这份重量。”
“如此一来,陆衍就不能单方面污染我。他下的毒,会同时落在你我两个人身上。”
向巫娘脸色大变,立刻出声阻拦:“万万不可!魂契凶险万分!亡魂残念入体,稍有差池,你的神魂会被直接同化!你会丢失自我,沦为受怨念驱使的躯壳!”
“我知道风险。”陈砚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定古巫,“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路吗?打散她,万千怨魂无人约束,顷刻踏平村寨。退走旁观,她被陆衍彻底操控,同样是灭局。”
向清禾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陈砚,这是赌命。”
“本来就是赌局。”陈砚道,“从陆衍掀开沉印真相那刻起,我们就没有安稳选项。”
古巫凄然一笑:“若是赌输,我魂飞魄散,你疯魔失智。若是赌赢,我可以稳住绝大多数族人残念,压制被污染的怨魂。但陆衍不会就此罢休,魂契会成为他日后反复攻击我们的破绽。”
“这些后果,我全部知晓。”
陈砚踏出一步。
不再隔着漫山枯骨的距离,走到古巫虚影的面前。二者之间只隔咫尺。
虚幻的影子与活生生的人,呼吸相闻,阴阳两隔。
古巫抬起虚幻的手掌,这一回,没有再被无形阻碍挡下。魂契启动的微光缓缓亮起,她的指尖,终于轻轻贴上陈砚的眉心。
冰凉,虚无,像接触山间晨雾。
柔和的淡金色光纹,自二人接触点向外扩散。
一瞬间,海量的记忆涌入陈砚脑海。
上古山谷火光冲天,铁链锁满族人,大印落下,大地闭合,无边黑暗,万古长夜。无尽哀嚎,无尽孤寂,还有古巫千万年独自坚守的孤苦。
痛苦如同潮水狠狠冲击他的意识。
同时,一股股厚重无边的怨毒,顺着魂契双向流转。
一半涌向古巫,一半涌入陈砚体内。
陈砚浑身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寒冰与烈火同时灼烧。他体内构建已久的人间心阵全力运转,化作一道屏障,死死兜住汹涌而来的神魂冲击。
“啊——”
他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满地碎骨之上。
泥土混着白骨粉末,沾染上他的衣袍。
“陈砚!”向清禾提刀就要上前。
“别过来!”陈砚咬着牙喝止,“一扰,魂契直接崩碎,我们两个全都完。”
古巫同样不好受,虚影明灭不定,大半身躯近乎透明。
魂契已成。
陆衍那根用来做圈套的丝线,非但没有毁掉古巫,反而被魂契反过来制衡。
高空之上,云海之中的灰袍人影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他布下的算计,被对方用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强行化解。
“竟敢以魂契共担。”陆衍低声,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讶异,“凡人,敢拿自己神魂做赌注。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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