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上前,站在良哥身侧。良哥拍着我的肩膀介绍:“来,王鹏,这位是奎哥,是我大哥。”

    “奎哥好!”我恭敬开口。

    良哥对着奎哥示意:“这就是王鹏,小伙子人不错。”

    奎哥抬手拍了拍我的肩,笑着颔首:“不错,跟着国良做事?好好干,我看好你。”说完拿起案上酒壶,斟满两杯酒,一杯递到我手中,自己端起另一杯,“为咱们初次相识,干杯。”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我不敢怠慢,学着奎哥的样子,端起酒杯一口灌下。

    烈性白酒滑入喉咙,瞬间灼烧一路沉进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热感猛地涌上来,我弯下身子剧烈咳嗽,整张脸迅速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被逼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良哥连忙上前扶住我,手掌不停顺着我的后背,语气担忧:“鹏子,怎么样,好受点没?”

    我费力喘着气:“没……事,咳咳。”

    “还说没事?这可是湘窖珍藏版红色记忆,不是啤酒,哪能这么猛着喝,身体扛得住?”良哥又急又无奈。

    “行了良子,扶小兄弟到边上坐一会,慢些。”奎哥开口劝道。

    良哥应了一声,小心搀扶着我,慢慢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许久之后,酒劲稍稍缓和。良哥腾出一只手,倒了一杯冰水递给我:“喝点冰水,压一压酒劲。”

    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凉意漫过喉咙,头脑清明几分。抬眼环顾包厢,不断有人陆续走进来,奎哥正起身和来客握手寒暄。我转头看向良哥,带着歉意开口:“良哥,我好多了,你不用守着我,去招待客人吧。”

    良哥打量我片刻,依旧不放心:“你真没问题?”

    “真没事,你看。”我站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对着良哥露出笑容。

    良哥也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没事就好。下次别这么莽撞。丢脸是小事,别把身子喝坏。我先过去应酬,有事随时喊我。”说完便走向奎哥那边。

    良哥一走,我立刻卸了力气,瘫坐回沙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白酒后劲这么猛,差点当场失态。

    我轻轻摇头平复气息,掏出手机点开QQ。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紫鹏的头像一直在闪动。我点开聊天框,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怎么不说话?”

    “喂……”

    “你到底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没死就吱个声……”

    “很好,小子,你成功惹到姑奶奶了,后果很严重的说……”

    我连忙打字回复:“抱歉,我在豪门yè • chǎng ,没登QQ。没想到你这么惦记我,说,是不是看上我了?”

    发送之后,我静静等候,屏幕却久久没有新消息弹出。我暗自猜想,或许她真的生气了,也可能是在上课没法看手机。

    我起身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朝着良哥和一众大哥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那一晚,我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推着我,一杯接一杯,不停和桌上的人推杯换盏。喧嚣的包厢,此起彼伏的劝酒声,恭维与客套交织在烟雾与酒香里。良哥偶尔投来目光,见我撑得住,便不再多阻拦。我竭力维持体面,学着场面上的客套话,陪着各位大哥说笑敬酒,努力抓住这个良哥给我的机会。心里始终记着那句,不能辜负良哥的赏识。

    酒一杯接着一杯灌入腹中,意识慢慢变得浑浊。周遭的喧闹渐渐模糊,耳边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到最后,记忆都变得零碎,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分不清桌上酒杯换了多少轮。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像蒙上一层厚重的雾。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包厢,怎么走出豪门yè • chǎng ,又是如何被人送回去。只记得沉沉的醉意裹着我,一路坠入无边的混沌。

    昏睡前,脑海里还一闪而过QQ对话框里紫鹏鲜活俏皮的文字。刚刚初识的欢喜,和眼前这场浮华喧嚣的酒局,在心底形成一种奇妙的对照。一边是屏幕里干净明媚的少女,一边是成年人酒桌上的周旋与逢迎。彼时的我尚且不知,这场深秋偶然的网络相遇,会在往后四年,刻进骨血,最后只留下一场在十字路口匆匆一瞥,转身即是天涯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