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事务收尾,暮色悄然笼罩整座松岗城。

    南方傍晚的晚风依旧湿热,车流不息,市井喧嚣滚烫,看似依旧是寻常安稳的异乡黄昏。我收拾好手头资料,坐进车里,正准备驱车返程门店,心里还盘算着今晚的复盘规划、后续的客源拓展与门店维稳事宜。

    脱离低迷执念后的日子,我早已习惯这般踏实安稳的节奏。每日为生计奔波,为兄弟事业操劳,日子充实紧绷,心底的空洞被忙碌填满,遗憾渐渐沉淀,不再轻易翻涌。

    我本以为,今日依旧是平淡收尾的寻常一天。

    可就在我发动车子的瞬间,手机急促震动,接连数通电话疯狂打入,皆是店内兄弟慌乱至极的来电。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往日平和闲谈,只剩极致慌乱、颤抖、破碎的声音。

    “鹏哥!出事了!大事出事了!”

    “店里被人设局了!老拐带人做套,账目崩了!”

    “整整亏了五十万!我们彻底被套死了!门店完了!”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慌乱,狠狠砸进我的耳膜。

    一瞬间,大脑轰然轰鸣,一片空白。

    五十万!

    恶意设局!地头蛇算计!兄弟心血一朝倾覆!

    积压在心底沉寂许久的血性与怒火,在这一刻,瞬间冲破所有平静,轰然炸裂!

    我沉寂数月,隐忍数月,收敛所有锋芒,压下所有戾气,安分守己,踏实做事,只想安稳立业、并肩前行,只想远离纷争、安稳扎根。

    可偏偏,人善被人欺,忍让被人拿捏。

    我们背井离乡、千里奔赴,踏踏实实、本本分分,从未招惹任何人,从未与人结怨纷争,一心只想在异乡挣一份安稳前程。可这群本土恶势力,仗着地头优势,排外欺生,阴狠设局,卑劣算计,硬生生碾碎我们所有心血,毁掉我们所有根基!

    隐忍换不来安稳,退让换不来平安,谦和只会被视作软弱!

    一股极致的暴怒与血性,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翻涌,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瞬间覆满凛冽寒芒。过往数月的沉稳平和、内敛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本该有的凌厉锋芒、兄弟被欺的滔天怒火。

    良哥待我恩重如山,是带我走出小镇、奔赴前路的兄长,是一众兄弟的主心骨。他苦心经营、兢兢业业,耗尽心血撑起整片基业,一心带我们所有人站稳脚跟、谋求出路。

    如今他留守门店,无端受欺,惨遭恶套,毕生心血一朝崩塌,深陷绝境,受尽屈辱!

    兄弟受欺,事业遭创,根基被毁,我身在外侧,迟来消息,心底又怒又愧,五味杂陈。

    “稳住!所有人待在店里,不许冲动,不许擅自对峙!”我压着胸腔翻腾的怒火,声音冷得刺骨,语速极快,“我马上回来!谁都别擅自出头,等我到!”

    话音落下,我直接挂断电话,油门一脚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窜出,在暮色车流里极速穿梭。风声呼啸灌满车厢,吹得人心头发冷,也吹得眼底戾气愈发浓烈。

    沿途车流、街景、灯火尽数飞速倒退,我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赶回门店,稳住局面,护住兄弟,讨回公道!

    异乡立足本就艰难,我们凭双手打拼前路,凭踏实换取生机,不偷不抢、不惹纷争、合规守序,凭什么要被人恶意拿捏、肆意收割?

    凭什么老实本分的人,要承受无妄之灾?凭什么外来打拼的人,要被地头恶势力随意践踏心血?

    一路疾驰,车速拉满,心绪冷至极致。

    沿途我单手操控车辆,单手快速拨通所有在外兄弟的电话,一条条指令果断下达,清晰利落,不容置疑。

    “全员停止手头所有事!立刻集结!”

    “所有人火速赶往门店汇合,片刻不得耽搁!”

    “带上所有人手,全员归位,待命行事!”

    沉寂许久的少年血性,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我不再是那个困于情爱、沉溺遗憾、低迷颓废的懦弱少年。历经离别、错过、成长、漂泊,我早已褪去稚嫩,扛起兄弟责任,懂得何为担当、何为守护、何为底线。

    可以低调,可以隐忍,可以平和,可以退让。

    但绝不能容忍旁人欺我兄弟、毁我基业、踩我底线!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数十分钟的路程,被我硬生生压缩一半。

    车子猛地刹停在门店街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我推开车门,大步下车,周身气场凛冽冰冷,眉眼覆着寒霜,浑身戾气翻涌。

    街口依旧人来人往,门店招牌亮着暖黄灯火,看似和寻常夜晚别无二致。可店内氛围,早已压抑死寂到了极点。

    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室沉寂。

    店内客人早已尽数散去,空旷的厅堂冷冷清清。几个兄弟垂立两侧,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愤怒、憋屈与无力。

    良哥独自站在柜台前,身前摊满密密麻麻的账目单据,双手撑在台面,脊背微微紧绷,整个人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苍凉。一夜心血倾覆,半生打拼受挫,他乡受辱,无路可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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