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倾禾下班回来时,天下着小雨。

    打车回到城中村,路过楼下熟悉的小摊时,顺道买了份热乎乎的关东煮。

    她就爱吃这些街边摊,但她怕长胖,晚上不敢多吃宵夜,平时就算买了,也只敢吃一点点,剩下的都给谢洲了。

    赵倾禾扫码付了款,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提着塑料袋走进狭窄的小巷。

    水泥地面有些不平整,路过小水坑的时候,突然想着谢洲白天的特意叮嘱,她轻轻踮着脚,小心地避开积水。

    天上下着雨,头顶那些蛛网一般凌乱盘踞的电线也在往下滴水。

    一滴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赵倾禾很快来到出租屋楼下,轻轻抖了抖伞上的雨水,转身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经过每一层楼,门缝里都隐约传出嘈杂说话声,或者孩子的打闹声。

    她一口气爬六楼,累得浑身发软,对于常年缺乏运动,肌肉量和体力严重不足的她来说,爬楼梯还是太累了。

    瘫在老旧沙发上拿出手机,十分钟前谢洲给她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她直接回复:【嗯。】

    那边秒回:【我也下班了,现在回去。】

    【好,等你回来。】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门锁轻微响动。

    赵倾禾洗完澡,正窝在沙发上捧着一碗关东煮,边吃边看剧,惬意慵懒。

    “回来啦?”她扭头看向门口。

    谢洲换上拖鞋,朝她走了过来。

    她主动开口关心道:“饿不饿?我买了关东煮,过来一块吃吧。”

    谢洲轻轻摇头:“还好,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一声,格外清晰。

    赵倾禾没忍住,顿时笑出声。

    谢洲有些尴尬,今天活多,搬了好几趟步梯楼,晚饭那点东西早就消耗完了。

    她用签子扎起一颗牛肉丸递到他面前:“来,吃颗牛肉丸。”

    谢洲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下。

    “好吃吗?”

    浓郁的牛肉味香气在口腔散开,填补了流失的能量,蹙紧的眉头舒展开来。

    “嗯。”

    “那你多吃点,剩下的都给你。”

    “你不吃?”

    “我吃饱了,特地多买点留给你吃的。”

    谢洲狭长的眼尾颤了颤,默默地看着她,接过那碗温热的关东煮。

    “你爱吃藕片我都给你留着,没动。”

    “下面还有蘑菇……”

    谢洲端着碗还没吃两口,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接,直接挂断。

    赵倾禾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你妈打来的?”

    “嗯。”

    白天干活时对方就打来过,被谢洲警告后沉寂了半天,现在又不死心打来。

    摆明了是急着要钱。

    电话刚挂断后没多久,铃声又执着地响起,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饶。

    赵倾禾伸手把手机拿起来,谢洲拦住她:“别接,不用理她。”

    “没事,我逗逗她。”

    这个恶毒女人,还敢装亲生父母谴责谢洲不孝顺,讹他的钱,脸皮怕是比城墙都厚,真不知道是什么恶鬼投胎。

    她接通了,打开免提。

    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谢洲,你总算接电话了,你……”

    不给她说完,赵倾禾捏着鼻子,硬生生装出哭腔喊道:“阿姨……”

    电话那头的女人瞬间一愣,语气疑惑:“你不是谢洲,你是谁?”

    “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谢洲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我们谈了一年了。”赵倾禾抽抽搭搭说,“阿姨……谢洲把我肚子搞大了。”

    女人惊了一下:“什么?”

    “我爸要五十万块钱彩礼,你跟谢洲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娶我。”

    “你……你你……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女人的声音拔高,又气又急,“谢洲,你干了什么好事!你倒说句话啊!”

    谢洲低沉认真的嗓音缓缓响起:“我是真心想娶她。”

    赵倾禾心头猛地狠狠一颤。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谢洲,只见他眉眼沉静,神色郑重,仿佛真的在谈婚论嫁。

    演戏演得这么深情逼真。

    这人也太有天赋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气得跳脚:“谢洲,你爸现在还躺在医院,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哪有五十万给你凑彩礼。”

    谢洲语气平淡,“我不要多,你们给我十万块,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不可能!一分都没有!”

    就算手里有余钱,他们也绝不可能给谢洲,本来他就不是亲生的。

    赵倾禾继续哭:“那怎么办?没有五十万彩礼,我爸不会让我们结婚的。”

    “阿姨,你想想办法好不好?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们家的后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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