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洲和老周接了一个老城区的搬家单子。

    地址是一片几十年的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墙壁泛黄斑驳,角落堆满了杂物,墙上糊着一层又一层的旧广告纸,剥落的墙皮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住户大多早就搬走了,整栋楼空空荡荡,几乎听不到人声。

    两人拎着工具上楼,敲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至极,旧木柜,老藤椅,一张硬板床,家具少得可怜,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老一辈人的规整细致。

    老太太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独自一人在家。

    “麻烦你们两个小伙子了。”

    老周连忙应声:“阿姨没事,应该的,不麻烦。”

    老太太要搬去子女安排的老年公寓,那边设施齐全,需要带的东西不多。

    泛黄的旧相册,磨亮的搪瓷杯,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摆了几十年的老式摆件,还有一箱子老人珍藏的旧书信。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却陪了她一辈子。

    “这箱子就留在家里吧。”

    老太太指着角落的纸箱,她珍藏几十年的旧书信,隔一段时间就拿出来翻一翻,读一读,仿佛写信的人还在身边。

    但是把这些珍贵的回忆带到别的地方去,她着实不放心。

    “好嘞。”老周点点头。

    老太太没有家人陪同,全程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搬东西。

    老周一边小心打包物件,一边随口唠嗑:“您孩子没回来陪您搬家?”

    老太太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是啊,工作远,抽不开身。”

    老周擦干净脸盘底部的积灰:“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忙点也正常。”

    他继续说:“咱做父母的,也不求孩子时刻守在身边,偶尔记得家里有个爹妈,抽空打个电话回来,心里就知足了。”

    老太太手指轻轻摩挲着老旧窗台,带着几分怅然,“都不容易……”

    谢洲全程沉默干活。

    他没体会过亲人的温暖,离开家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打电话回去问候过。

    这些话,他没办法感同身受。

    将来如果父母需要他养老,他或许会打点钱,但再多的感情就没有了。

    收拾到易碎的相框时,谢洲格外小心,专门找来泡沫层层裹紧,小心翼翼贴着箱子边缘放进去,半点磕碰都没有。

    老太太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忍不住笑道:“小伙子心思真细,人真好。”

    谢洲回头,淡淡颔首:“应该的。”

    所有物件整理妥当,老太太从厨房端来两杯凉白开,递到两人手中。

    “辛苦你们了,喝点水歇歇。”

    水是温凉的,装在干净的玻璃杯里。

    老周接过连声道谢。

    老太太摸着藤椅把手,望着空旷不少的房间,轻声絮叨两句:“住了四十多年了,第一次搬走,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屋里热闹得很,孩子小,老伴也在,现在啊,人都散了。”

    她说得平静,听着却有些心酸。

    老周连忙安慰:“阿姨今后去老年公寓就享福了,比这里热闹自在。”

    老太太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利索搬完全部东西,收尾结单时,老太太执意要多给几十块辛苦费。

    老周连忙摆手拒绝:“阿姨不用,该多少是多少,我们不乱多收。”

    谢洲也开口:“不用,说好的价格。”

    老太太转身,从屋里拿了满满一袋新鲜桃子和袋装糕点,硬塞给他们。

    “拿着,一点小东西,别嫌弃。”

    两人推脱不过,最后从袋子里拿了几个桃子意思意思,再多的坚决不收。

    ……

    另一头,出租屋内。

    赵倾禾躺回床上,不过她没睡,只是躺着玩手机,继续追没看完的热播剧。

    正看得起兴,微信消息忽然弹出。

    不是谢洲。

    陈纪川:【你怎么没来上班?】

    因为小猫的缘故,陈纪川最近经常找她聊天,偶尔他们也会组队打游戏。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赵倾禾回了一句:【不舒服】

    陈纪川:【感冒了?看医生了吗?】

    赵倾禾肯定不可能跟他说实话,就敷衍地回了一个字:【嗯】

    陈纪川:【严重吗?难不难受?】

    赵倾禾简单回复:【还好】

    陈纪川:【那你好好休息】

    陈纪川:【想喝你调的冰美式了】

    陈纪川:【明天见】

    不得不说,陈纪川真的很爱喝冰美式了,经常夸她调的特别好喝。

    这才一天没上班,他就念叨。

    那万一以后他大学毕业,岂不是难受得要命,还要专程跑回来喝?

    赵倾禾去咖啡店上班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方面的天赋。

    看来,她也算是入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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