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赶走(1/2)

    赵倾禾赖在谢洲家，已经整整一周了。

    她霸占了谢洲那张窄小的床，睡觉四仰八叉的，把向来规规矩矩的谢洲挤到床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几乎要摔下去。

    不仅如此，她饭量还大。

    谢洲原本打算吃三天的菜，被她一天吃完了，她还嫌没吃饱，要吃肉。

    “你每天就吃这些？”赵倾禾一脸嫌弃地看着桌上那盘炒青菜，外加两个水煮蛋，再瞅瞅旁边瘦成皮包骨的少年。

    “难怪你这么瘦，能吃饱吗？”

    “嗯，能饱。”

    “不行，我要吃肉。”赵倾禾把碗一推，耍无赖，“没有肉我不吃，吃不下。”

    就算以前家里穷，她也是顿顿有肉的。她爸每天下地干活回来，总不忘买点肉。赵月蓉胃口小，挑两筷子就放下了，没吃多少，就她每顿都吃得贼香。

    她还真没见过伙食这么凄惨的。

    谢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回去吧，我家没有好吃的。”

    “不要，我不走。”

    谢洲没再说话。

    结果第二天晚饭桌上，满满一大碗红烧肉端上来，酱色浓郁，光是闻着味就叫人咽口水，不知道谢洲从哪弄来的。

    饭桌上，他给她夹了一大块，肥腻软滑的红烧肉落在碗里，吃了几天素菜的赵倾禾眼睛都直了，直接咬了一大口。

    “你哪弄来的？”

    “我妈给我打钱了。”谢洲低声说道，“快吃吧，明天就没有了。”

    明天没了？

    赵倾禾一听，赶紧又夹了两块红烧肉堆在自己碗里，生怕不够吃。

    她嘴巴里塞满，腮帮子圆鼓鼓的，边嚼边说：“你爸妈可真坏。”

    谢洲抬眼看着她，小姑娘捧着碗，大口大口扒着饭，说话含糊不清。

    “他们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饭都不让你吃饱，他们是坏人。”

    闻言，谢洲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们只是太忙了。”

    “我才不信嘞。”小姑娘翻了个白眼，直白得很，“他们就是不要你了。”

    就跟她的亲生父母一样，把她往那儿一扔，就不要她了，让她自生自灭，要不是养父母把她捡回去，她早就死了。

    “没事，他们不要我要。”

    谢洲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扒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谢洲养不起赵倾禾。

    原本就生活拮据的他，日子愈发过得紧巴巴，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她送回去，这天，他领着她刚走出院子，她似乎察觉什么，抱着他死活不肯走。

    “谢洲，我不走，我不走……”

    她哭起来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似的，谢洲没办法，松了口，说最多明天送她回去。

    结果第二天，她还是不肯走。

    他硬拉着她往外走，她直接坐在地上嚎，哭到背过气去，脸憋得通红。

    最后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谢洲吓得魂都飞了。

    等她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冷毛巾，烧得迷迷糊糊。

    她脸蛋惨白惨白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谢洲，你不喜欢我吗？”

    他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浸透后拿起来拧干，重新放到她额头上。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她咬着唇，嗓音带着委屈，“你不要我了？”

    “这里不是你家。”

    “是。”

    “不是。”

    “我讨厌你。”

    谢洲：“……”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脸上总算恢复些许血色，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家里人会担心你。”

    “不会的。”她别过脸，眼底闪过些许狼狈，“我认得回家的路，想回去我自己会回去，哪天我不见了，就是回去了。”

    后来，她真的不见了。

    谢洲放学回来，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扔下书包就往外跑，把整个村子找遍了，喊她的名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在村口碰到小胖。

    “她回家了。”小胖说。

    闻言，谢洲愣了一下。

    “她跟你说的？”

    “嗯。”小胖点点头，“她说天天吃不饱，不喜欢待在这里了。”

    谢洲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做的饭凉透了，一口没动。

    第二天去上学，老师看他脸色惨白，关心道：“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他摇摇头：“没事。”

    “真的吗，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

    回去？

    回到那间空荡荡的屋子，一个人也没有，让人喘不上气的屋子？

    “不用。”

    放学后，谢洲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直到教室锁门，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直到熟悉的老房子出现在眼前，缓缓推开院门，脚步沉重地进屋，将书包随手一放，直接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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