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深吸一口气,先把人领出去才是正事,看向巡捕。

    “现下缴了保释金,就能把人带走吗?”

    那巡捕原本神色严肃,抬眼看女人时,不由多停了一瞬。

    只觉眼前女人气质非常,语气便也缓和了些。

    “刚才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得再等一会儿。”

    傅其桢眉头一蹙,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燕熙也听出了不对,向前半步。

    “请问,是出了什么事?不过两个女孩子起了小冲突,打坏了些东西。该赔多少,我们照赔就是。”

    巡捕合上笔录,正欲开口。

    长廊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沉重的军靴声,哒哒作响。

    由远及近间,嘈杂的巡捕房,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傅其桢循声回头,只见五六名穿军装的士兵已从正门阔步而入。

    为首的年轻军官神色肃正,一身深墨绿军装,肩章冷光。

    他进来一句废话都没有,目光扫过在场巡捕。

    “刚搜出来的那东西,是谁的?”

    那巡捕心头一凛,连忙抬手,朝墙角傅其纾的方向指去。

    “报告长官,是那个女学生的。”

    军官顺着指去方向看了一眼,朝身后两名士兵抬手命令。

    “带走。”

    傅其桢心口猛地一沉,只见两名精干的士兵大步朝傅其纾走去,

    紧接着,一左一右地架起她的胳膊。

    “做什么!为什么抓我!”

    傅其纾吓傻了,不住高声,但被士兵架着,连挣扎都不敢。

    “姐!姐救我!”

    傅其桢脸色骤白,一下慌了,想也不想就要冲去阻拦。

    “等等!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旁边另两名士兵立刻抬手拦住她。

    傅其桢被挡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人扣住。

    “不过就是起了些冲突,你们是谁!凭什么胡乱抓人!”

    那军官看了傅其桢一眼,神色公事公办。

    “警备司令部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妨碍。”

    傅其桢急得声音都发颤,警备司令部?赫知彦的人?

    “便是警备司令部办案,也该有个缘由!你们不能一句话不说便把人带走!”

    那军官已不再理会傅其桢,只对士兵道。

    “走。”

    话毕,傅其纾便被押着往外带。

    那后面的顾芳旎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哭了,生怕下一刻轮到自己。

    可那军官经过顾燕熙时,神情虽依旧严肃,语气却明显多了几分客气。

    “顾小姐,您可以带令妹离开了。”

    顾燕熙愣了一下,闻声点了点头,顾不上多问,连忙快步走去,拉起顾芳旎的手。

    “芳旎,我们走。”

    顾芳旎像得了救命令似的,立刻抓住姐姐的手。

    傅其桢被拦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顾氏姐妹相携离去,而自己的妹妹却被士兵架着,带往另一头。

    她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

    明明是一起冲突,一起被带进巡捕房。

    为什么顾芳旎可以走,其纾就要被带走?

    “其纾!”

    傅其桢不管不顾地跟上去,追出长廊,却再次被士兵抬手拦住。

    “傅小姐,请留步。”

    傅其桢被拦在走廊口,心急如焚。

    “她只是一个高中生,你们要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忽地一道温软女声从旁边传来。

    “知彦哥,对不住。芳旎给你添麻烦了。”

    知彦?傅其桢猛地转头。

    巡捕房走廊尽头的大门敞开着,冷白天光从门口斜落进来。

    逆光里,竟真是赫知彦站在那里,一身笔挺军装。

    外罩间长及膝下的深卡其军呢风衣,肩背挺拔。

    他对面站着的,正是刚刚走出去的顾燕熙和顾芳旎姐妹二人。

    傅其桢心头一沉,一股不妙的预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