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眉心忽地蹙起。

    “你怎么穿这么少?”

    她没等傅叙安回答,赶忙去解自己的围巾,便要绕到弟弟脖颈。

    傅叙安愣了一下,微微偏头,想要避让。

    “姐,我不冷”

    傅其桢根本不听,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带着些长姐的语气。

    “别动。”

    傅叙安只能低下头,任她将围巾一圈一圈替自己围好。

    那带着温暖体温,沁着淡香的围巾,绕过傅叙安的脖颈,暖流直直涌入他心头。

    傅其桢眸光清然,近距离看着弟弟的脸,越看,眉心越紧。

    “瘦了。”

    傅叙安无奈失笑,眼尾弯了弯。

    “每回见面,你都说我瘦。”

    “是真的瘦了。”

    傅其桢凝着他,心底隐隐挂念和心疼。

    “是不是生活费不够用?怎么不写信和我说?”

    傅叙安眸光簇入暖意,很快摇头。

    “够的,你每个月寄的钱都够,况且,我有手有脚的,自己也能打打工。”

    傅其桢一听他在打工,眉心一蹙,正要说什么。

    “妈呢?最近怎么样?”

    只见傅叙安敛起脸上笑意,打断傅其桢的话,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本能地找了一下。

    傅其桢眸光微顿,唇边浅笑淡下去。

    “还是咳……不过已经没再咳血了。这阵子药一直没断,前几天医生来过,说比之前稳定了。”

    傅叙安眸子微沉一瞬,喉咙轻滚,看了看眼前的姐姐和妹妹,眼底掠过深深的歉疚。

    “姐,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其纾了。”

    傅其桢眼底一动,嘴角又重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说什么呢,你……”

    忽地,一旁还勾着傅叙安胳膊的傅其纾,皱起眉眼。

    眼见着好好一场接站,马上就要被这姐弟两个说得伤感起来。

    她赶紧张开双臂,倏地抬脚站在两人中间,一边一个,把两个人隔开一些。

    “停!”

    傅其桢和傅叙安神色一怔,同时看她。

    傅其纾手横拦在两人之间,一本正经。

    “傅大小姐,傅少爷,这里是火车站,不是咱家客厅。”

    紧接着,她还十分夸张地抱住自己胳膊,肩膀一缩,打了个哆嗦。

    “而且……真的很冷啊!”

    傅其桢与傅叙安同时回神,对视之间,相视一笑,刚刚那份忧思暂且散开。

    “对。”

    傅其桢说着,就去提傅叙安地上放着的箱子。

    “先回家。”

    傅叙安立刻先提起来,偏过姐姐伸来的手。

    “姐,我自己来。”

    一时,姐弟三人随着出站的人潮往外走,潮湿的风迎面吹过来。

    傅叙安拎着皮箱走在中间,傅其纾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胳膊上,一路问东问西。

    傅其桢走在另一侧,忽地眸光一凝,想起什么,侧过脸看傅叙安。

    “对了,叙安,你电报里说得太仓促,怎么突然要到沪海借读?前阵子来信,不还说金陵那边课业忙么?”

    傅叙安将皮箱换到另一只手,走下两级台阶。

    “哦,我们法律系的梁教授这学期受邀到沪海大学讲学,正好两边学校有几门课程可以互认。梁教授就从三年级里挑了几个学生一道过来。”

    傅其桢点点头,听的认真。

    傅叙安语气平和地继续解释着。

    “一来平时帮教授整理讲义、誊抄资料,做做助理工作。二来也算两校学系之间的学习交流。等这边课程结束,还是要回金陵去。”

    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清朗眉眼间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轻快。

    “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回家看看,我就报名了。”

    傅其纾眼睛一下亮了,眸光闪闪。

    “那你岂不是能在家住好几个月?”

    傅叙安斜睨她,语气不由打趣。

    “怎么?嫌久?”

    “谁嫌了。”

    傅其纾撇撇嘴,立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搬新家了。”

    “我知道。”

    傅叙安点头。

    “姐在电报里说过。”

    “那你肯定不知道新家什么样。”

    说到这个,傅其纾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大起。

    “比吉顺里好多了,白天一拉开窗帘,整个屋子都是亮的,楼下还有法国梧桐。”

    傅其纾得意洋洋,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神色故作郑重。

    “不过嘛……”

    傅叙安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没好事。

    “不过什么?”

    傅其纾松开他的胳膊,背着手,强憋笑意。

    “傅少爷,你还是得在客厅支床。”

    傅叙安瞥见她这想逗弄他的小心思,无奈摇了摇头,当什么事呢。

    “放心,我可不跟你挤,学校给我们留了宿舍床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