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

    忽地,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又急忙去推姐姐。

    “姐,你来。”

    傅其桢原本只坐在旁边笑,被这一桌人齐齐看过来。

    她愣了一下,眸光微凝,只好稍稍倾身。

    一时,清泠的眸子静静盯着蛋糕上的烛火,目光缓缓扫过母亲、弟妹,眼底盛着柔软。

    “我只愿……咱们所有人都平安喜乐,都好好的。”

    梅姜眼底微微一热,很快低下头,借着夹菜的动作掩过。

    傅其纾听着姐姐的愿望没什么特别,便看向一旁的傅叙安。

    “那哥呢?”

    傅叙安猝不及防,有些不自在,摆了摆手。

    “我?我就算了吧。”

    傅其纾撇撇嘴,立刻拖长声音。

    “干嘛不许?”

    转瞬,她眸光忽地一亮,像是猛地想到什么。

    “哦……”

    傅其纾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语气满是戏谑。

    “我知道了,你是不好意思说。是不是与那位茉莉小姐有关?”

    这话一出,满桌人的目光齐整,都饶有兴致地望去傅叙安。

    傅叙安整个人僵住,眉心一跳,耳根刷地通红。

    “傅其纾,你偷看我日记!”

    傅其纾已经笑得趴在桌沿,说话倒是理直气壮。

    “哈哈哈哈……”

    “什么偷看,我大大方方看的。”

    她忽地忍着笑坐直身子,眨眨眼,又清了清嗓子,故意端起腔调,说出他通信的笔名。

    “未名生先生……”

    傅叙安脸色倏地变了,变得又红又白。

    “你闭嘴。”

    傅其纾模仿日记本里的字句,拖长声调念起来。

    “茉莉小姐,读君前信,关于个人自由与家族责任一论……”

    “傅其纾!”

    傅叙安神色窘急,猛地站起来,伸手便要去捂她的嘴。

    傅其纾尖叫一声,笑着往梅姜身后躲。

    “妈!救我!”

    说着,她还不忘促狭的继续背傅叙安日记里的文字。

    “不知有幸,能否与君相见……”

    “傅、其、纾!”

    傅叙安绕过椅子便去抓她,抓住她一边脸颊,轻轻捏扯。

    兄妹二人隔着饭桌笑闹拉扯,桌上传来阵阵轻快的声响。

    梅姜看着闹作一团的儿女,眉眼弯起,含笑劝解。

    “好了,好了,别闹了,还有客人在。”

    傅其桢与盛景作也被这鲜活的一幕逗笑,二人视线不经意相撞一瞬,紧绷渐散。

    一室暖阳,欢声笑语,新家仿佛第一次有了‘家’的模样。

    “笃……笃……笃。”

    忽然,三声沉实的叩门声突兀地敲在门上。

    饭桌上笑闹依旧,没人立即在意。

    “笃笃。”

    又是两声……

    “好像有人敲门。”

    傅其桢这才从笑闹里回过神来,闻声抬眼望向玄关,起身迈步走去。

    身后还传来傅其纾故意拉长的声音。

    “未名生……先生……茉莉……小姐……”

    “傅其纾!”

    傅其桢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眉梢舒展,眼底明亮,带着全然至松弛愉悦。

    一只手搭上门把,手腕轻轻一转。

    “来了。”

    “咔哒。”

    门锁轻响,门开了一瞬。

    刹那间,傅其桢脸上明媚的笑容,如被风吹灭的烛火,慢慢停住,僵在眉眼之间。

    门外竟站着赫知彦。

    他依旧一身笔挺深重的军装,罩着厚呢军装大衣,肩章凛然。

    走廊上冬日微冷天光,勾勒男人冷硬利落的侧脸线条。

    他像是刚从警备司令部出来,眉宇间伴着连日公务的倦色沉肃。

    神情倒算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眼底却压着淡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