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离婚了,可离婚前呢?”

    赫知彦眼睫一颤,程鸿柏眸光亮起,声音都故意好似隐秘的放低。

    “赫少帅不会真以为……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过日子,还能什么都没有吧?日子久了,总有些事情,是外人不知道的……””

    他是故意的,故意不把话说完整,故意造成模糊不清的暧昧,故意让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去猜!

    赫知彦脸色铁青,手背上的青筋似蚯蚓般突起。

    是啊,她前日还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骗了他。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程鸿柏眉梢一挑,仿佛抓住了赫知彦的软肋,全然不理会赫知彦的问题,继续刺激。

    “想来……我与其桢同床共枕的日子,比她与你要久。”

    赫知彦胸腔里的呼吸越发难渡了,死死碾着程鸿柏。

    程鸿柏只觉得越发痛快,心底的扭曲越发膨胀。

    他赢了,这一局,是他赢了。

    “你知不知道,她脱光了衣服,在我床上有多撩人……”

    “砰!”

    话没说完,一个铁砂般的硬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程鸿柏脑袋被这一拳打得猛地向后一仰,血水四溅!

    “哐啷!”

    刑架剧烈震动,两侧铁链被扯得疯狂作响。

    就连旁边火盆里的炭火都被惊得跳起几点火星。

    赫知彦胸膛剧烈起伏,右手紧攥着拳头,泛出青白。

    他眸子猩红,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程鸿柏。

    “畜牲!”

    程鸿柏一个仰面的重击,鼻骨与脸颊剧烈钝痛,鼻腔很快涌出一缕鲜血,流过唇峰。

    他喘了口气,用舌尖顶了顶松动的牙床,忽然偏过头。

    “呸。”

    一口血沫吐在水泥地上。

    “怎么?赫少帅,受不了了?”

    程鸿柏眼底的玩味已全然没有,死死盯着赫知彦,簇入似浸泡过毒汁一般的恨色。

    忽然觉得这种挑衅太浅,此下最多让赫知彦愤怒、嫉妒。

    却根本不够疼,他要赫知彦疼、要他怀疑、要他亲手毁掉自己重拾的那份挚爱。

    他程鸿柏不好过,他赫知彦也别想好!

    “赫知彦,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傅其桢与你纯挚情深。”

    程鸿柏眼底的怨毒沉下,奇异的是,脸上的神色反而慢慢平静。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少年定情,海誓山盟,听来真是纯挚赤忱啊。”

    他每说一句,赫知彦眼底便冷一分,最后结着厚厚一层幽冰。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可笑。”

    程鸿柏厉声,眸光阴鸷,鼻血染红唇齿,舔了一下唇角的血。

    “你不会以为……你们两个天作情缘吧。”

    他盯着赫知彦,只身体微微前倾,拽着束缚手腕的铁链叮当作响。

    “十岁那年,你们在赫公馆第一次相识……”

    赫知彦没有回答,可瞳孔已经轻轻缩了一下。

    那年京平赫宅,春日光景,庭院里海棠正盛。

    他的父亲率领赫军打了胜仗,平定北方一隅,声望正盛,新任京隶督军。

    赫家一众随着父亲迁入京平。

    赫公馆大宴宾客,那天来了很多人。

    京平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几乎来了大半。

    彼时的赫知彦,也不过是个刚随父亲迁来京平不久的毛头小子。

    傅其桢跟着父亲傅崧思来至赫家参加庆功宴。

    前厅觥筹交错、留声机里放着曲子、男人们高谈时局、女人们衣香鬓影、小孩子则被大人放到后园里满园乱跑。

    他却发现,一个穿着浅桃长褂的女孩,隔着满院宾客,在偷偷看他。

    他愣愣的看回去,她却没有躲,反而凝着清浅的亮眸,冲他嫣然一笑。

    只一眼,她生得可真好看,他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孩。

    一时,风拂过繁茂的海棠树梢,蔷薇色的花瓣飘洒落下,她美的好似画片里的小仙女。

    那一天,他第一次看见她,便记住了她。

    后来他知道,她叫傅其桢,傅家大小姐。

    再后来,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赫家。

    他们一起念书,一起骑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定情议亲……

    一切好似天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