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桢整个人倏地僵住,愤然的眼眸随着这句话,倏地睁大,闪过明显的慌乱。

    沉默,还是沉默。

    房间再一次陷入死寂,仿佛空气都越发的稀薄。

    雨声也比刚才更急了,雨点细密混乱地敲打玻璃窗。

    赫知彦薄唇抿得没有血色,目色渗着寒意,一滴泪却猝不及防从眼眶滚下,沿着他的脸无声滑过。

    “我再问你,维多利亚咖啡座,你与……程鸿柏……说了什么?”

    那个名字脱口,傅其桢背脊猛地一凉,肌肤上倏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赫知彦凝着她的滞涩沉默,看着她眼底那一闪的惶恐。

    他肩头忽地一垮,下颔仿佛都因此下的艰涩,生出颓然的须碴。

    “你为什么骗我?”

    傅其桢心中一颤,思绪还没理清,下意识脱口一句。

    “你怎么知道?”

    赫知彦嘴角缓慢僵硬地一扯。

    “因为……”

    他冷言晦涩,却越说心越痛。

    “你的前夫……现下在我警备司令部的审讯室……”

    “他说了什么?”

    傅其桢闻声,心神倏地大乱,下意识抓紧赫知彦的手臂,急的声音都变了。

    “他对你说了什么!”

    赫知彦眉头一拧,凝着她这幅焦急不安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她这么在乎程鸿柏……

    傅其桢眼底全是害怕惶恐,攥着赫知彦的手臂,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不要,千万不要,叙安的事,再谁都不能知道!

    连赫知彦也不行!

    可赫知彦凝着她这般焦急、紧张的神色,一股绝望自胸口蔓延,犹如深陷泥潭。

    “他说……”

    他的声音忽然低得骇人,眸中掠过恨,掠过妒,掠过痛。

    “你们夫妻一场,旧情未了……他说,你们关起门来做夫妻的时候,有许多夫妻秘话……”

    赫知彦却像非要把自己听过的恶毒话,拿出来割伤此下的他和她两个人。

    “他说……你脱光了衣服,躺在他床上,很撩人……他还说,你在床上的姿势……”

    此下,他只觉得故意说出的每一个字,不仅伤她,也都全然割在自己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

    傅其桢呼吸一滞,胃里猛地翻起一阵恶心。

    程鸿柏,哪怕他们离婚了,仍要用最肮脏的方式毁她。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的手,不想让他再说下去。

    但掌心隔着军装衣料,清晰感觉到他臂上肌肉绷得死紧,细密的发颤。

    赫知彦眼中簇入一抹恨,一抹怨,一抹荒唐。

    近十年。

    他们十岁相识……年少定情…互许婚约……近十年啊。

    可为什么他们十多年的情意,却比不过她与程鸿柏短短夫妻半年。

    他为什么会败在一个程鸿柏手里。

    他眼尾红得厉害,依旧刻意问着,实际那些话,自己一个字也再说不出了。

    “你,还想听吗?”

    傅其桢唇微微颤抖,不敢看他那沉戾难辨的眼眸。

    但心底却又凝起一丝庆幸,看来,程鸿柏没有说……没有捅出叙安的事……

    赫知彦见她好似安心一般垂下眸去,猛地眸光一戾,一把嵌住她的下颌。

    “我说完了。”

    他声音发哑,眼底泪光一闪。

    “现在该你说,你为什么骗我?”

    傅其桢被钳着下颌生疼,被迫抬眸看他。

    “我……我……”

    一个我字,便堵在喉咙,说不出一个理由。

    怎么说?

    告诉他叙安杀过人?

    她不能,一个字都不能。

    赫知彦看着她再次沉默,心脏像又被攥紧。

    他手指微微发颤,又狠狠抬高她下颌。

    “说话,为什么骗我?”

    傅其桢唇瓣抿得死紧,泪光盈满眼眶,却还是一个字不说。

    赫知彦胸口一下抽紧。

    下一瞬,一句最不愿问的话,终于失控冲出口。

    “你对他有情?!”

    “没有……没有……”

    傅其桢瞳孔睁大,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脱口。

    赫知彦呼吸一缓,像胸口那颗已被攥得发青的心,终于短暂松开一瞬。

    可紧接着,更大的疑问便狠狠扑上来,死死看着她。

    “那为什么骗我!你与他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为什么撒谎?”

    傅其桢被逼得一步一步往后,直到小腿撞上沙发边缘,再没有地方退。

    “没有……”

    她不住摇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往下滑。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话说得又快又乱,仿佛只要重复得足够多,赫知彦便能信。

    可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因为怕,怕得浑身发冷。

    她不能将程鸿柏不能人道的事说出来,不能将程鸿柏折磨欺辱她的事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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