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三天姜若兰下地、收工,来回路上都没有见到周建平的身影。

    听说周家建房子,他整日泡在工地,忙着搬木料,和泥打坯,从早忙到黑,压根没空跟着大队上工。

    白天大家说笑,偶尔会提起周建平,姜若兰只是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总像悬着一块,说不上是惦记,还是什么别的滋味。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这个年代,没有电视,也没有手机和网络可以消遣,吃过晚饭大家洗漱一番就直接回屋休息,知青点的灯渐渐都熄了。

    姜若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墙上发黄的旧报纸发呆,过了很久才慢慢有了睡意,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瞬间清醒,屏住呼吸,支棱起耳朵。

    没一会,她小屋的木窗被人轻轻扣了几下,她心猛一跳:

    “谁?”

    “是我!”

    听到周建平的声音,她的心才慢慢放回肚里。

    夜里静的吓人,隔壁屋还躺着别的女知青,姜若兰小心地打开窗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怕别人看见?”

    窗外周建平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路翻墙赶路的微喘:

    “白天我没空,实在抽不出身来,只能夜里过来,媳妇,我可以进去坐会吗?”

    姜若兰犹豫片刻,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栓。

    这间小屋本就逼仄,一张木板搭起来的小床更是窄的可怜,姜若兰侧身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周建平倒是不客气,进屋一把搂住姜若兰,像个小狼狗一样头往她怀里拱。

    “媳妇,我好想你!”

    姜若兰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

    周建平抬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往下撇,声音带着委屈巴巴的嘶哑:

    “媳妇,我好累!”

    姜若兰心里一软,手上动作停了下来,连日来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惦记,还有白天见不着人那空落落的滋味,在此刻尽数化开。

    感受到姜若兰的变化,周建平的眼底晕开浅浅笑意,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不自觉往前又拱了两下。

    周建平身上的味道并不难闻,虽然是深夜过来,但一看就洗过澡,换过干净衣服,身上隐隐带着一丝肥皂的香气。

    姜若兰好笑的看着这个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窝在自己怀里,柔软的发丝还时不时地蹭着她的下巴。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养的小狗多福,每次下班回来也是迫不及待地扑到她怀里,等着她安抚。

    看着周建平现在这幅样子,和一只小奶狗有什么区别?她心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好像再养一只也没什么不好,要不要给他想个小狗的名字?

    想到这,她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媳妇,见到我这么开心,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姜若兰白了他一眼,可还是关切的问:

    “累坏了?”

    “嗯,媳妇,我想早一天把房子建好,到时候就能把你娶进门了。”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急。”

    “我急!”

    周建平拉过姜若兰的小手放进自己掌心。

    “媳妇,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都是怎么过的?”

    周建平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每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睁开眼就想,房子今天能不能多砌一堵墙,晚上躺下,满脑子都是你什么时候能搬过来?”

    姜若兰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耳根悄悄发热,偏过头低声道:

    “谁是你媳妇了?”

    “早晚都是!”

    周建平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黑眸在昏暗里格外认真。

    “媳妇,虽然我们领了证,但我想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姜若兰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从前她总觉得周建平是个大大咧咧的糙汉子,遇事惯用拳头说话,人未必可靠,可几番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这个人内里格外真诚,做事脚踏实地,说出的话从来不是空口画大饼,件件让人信服。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周建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白天的疲惫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却无比笃定。

    “何必讲究那么多虚的?”她小声开口,“日子终究是两个人过的。”

    “于我不是虚的!”

    周建平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媳妇,我知道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可结婚后的日子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我要名正言顺的爱着你,护着你!”

    姜若兰怔怔望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前世,她孤身一人在城市打拼,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人,漫无边际的孤独早已刻进骨血。

    穿越过来,又迎面撞上原主那一场难堪的闹剧,未婚夫和继妹联手背叛,让她成了左邻右舍的笑柄,她对人性充满失望。

    来到黑省下乡,也无非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她从来不敢奢望,有一个人会把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会把一颗真心托付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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