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一晚上都没睡好,天刚蒙蒙亮,他就摸摸索索地开始穿衣服起床。

    他动作放得很轻,可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把身旁的姜若兰给吵醒了。

    姜若兰惺忪着睡眼,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哑着嗓子开口:“建平,你要去哪?”

    周建平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炕上的人:“我上山去一趟。”

    一听要上山,姜若兰的困意消了大半,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建平,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周建平愣了愣,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你想上山?山里路可不好走。”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进过山,心里一直想去看看。”

    姜若兰眼睛带着几分向往。

    周建平低头思索片刻,便点了头,“那行,待会咱俩一起去,山上冷,你穿厚点。”

    两人匆匆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完毕,正要往外走,便撞见了早起忙活的冯桂枝。

    冯桂枝看见二人这身打扮,不由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口问:“建平,你俩这是要出门?若兰也要跟你上山?”

    周建平点点头:“娘,我那两瓶酒你收哪了?我要带上山。”

    冯桂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转身便往屋里走,“我给你去拿。”

    不多时,她手里掂着两瓶封装好的酒走了出来,递到周建平手里,语气放缓:

    “是时候该带着若兰过去见见了,他过的也不容易,你们上山陪他好好说说话。灶房里还有炒好的花生,烙好的玉米面和地瓜面饼子,我腌好的小咸菜,还有一袋子烤干的山榛子,你一并带上。”

    姜若兰站在一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山上究竟是什么人?看拿这么多吃食,应该关系亲近才对,可当着婆婆的面,她没有开口问。

    秋末的山间,寒气很重,刚来到山脚下,一阵凉风吹过,姜若兰鼻子一痒。

    “阿嚏!”

    “冷不冷?”周建平停下脚步看向她。

    “还好。”姜若兰摇了摇头。

    周建平上前,细心地帮她把衣服上的扣子扣严实,又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才继续赶路。

    往山里走的小路蜿蜒曲折,是被人常年踩出来的土石小路,路面混杂着碎石沙砾,厚厚一层干枯落叶铺在上面。

    两旁的树木大都褪去了盛夏的翠绿,树叶染上了枯黄、锈红的颜色,风一吹,枯叶簌簌往下落。地上的野草大半已经泛黄枯萎,一簇簇低矮灌木丛错落长在路边。

    姜若兰满眼都是新鲜,一路走一路四下张望,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

    周建平边走,目光扫过路边树丛,伸手摘下几颗熟透的山枣,还有几颗小小的野山梨,递到她手里。

    “尝尝,秋末剩下的野果,甜中带点涩。”

    姜若兰接过来,拿衣角擦了擦果皮,边走边吃。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边看风景一边赶路,往山林深处走了许久。

    忽然,姜若兰目光一凝,前方树木掩映之间,竟露出两间石头垒的小屋。

    她心里满是诧异,正要开口发问,周建平轻轻牵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走,我们过去。”

    姜若兰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顺着他的力道,跟着往石屋方向走去。

    周建平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周建平推开门,牵着姜若兰跨步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看着十分简陋,却处处收拾得整整齐齐。

    墙角靠着猎枪、猎弓,还有捆好的麻绳,打猎的工具分门别类摆放妥当。屋里没有什么花哨物件,摆的全都是过日子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木桌木凳,土炕,简简单单。

    椅子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目光落过来,看见姜若兰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

    “建平,这就是你媳妇吧?”

    “嗯。”

    周建平把手里的酒和冯桂枝装好的吃食,一并放到木桌上。

    “办喜酒了?”

    “嗯。”

    老人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皱起眉头。

    “你个混小子,老毛病就是改不掉,我问一句,你嗯一声,你就不能痛痛快快把话说完,就知道让老头子我纳闷。”

    周建平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把姜若兰往身前拉了拉,认真介绍。

    “媳妇,这是我师傅,我一身打猎的本事都是师傅教的。师傅不愿下山,所以结婚办喜事的时候就没有到场,今天带你特意来拜见一下师傅。”

    周建平语气郑重:

    “师傅,这是我媳妇姜若兰。当年若不是您收留教我本事,就没有今天的我,师恩重如山。今天我们夫妻俩,特地来拜一拜您。”

    说着,他率先跪了下去:“师傅,我们给您磕个头。”

    姜若兰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迟疑,很乖巧地跟着在他身旁跪下。两人齐齐俯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老人没料到这一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急着去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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