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吉田山。

    三道身影沿着石阶向上走。

    “好累呢…”

    走在最前面的是羂索。

    他的双手拢在袖中,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来郊游的游客。

    漏壶跟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他那双嵌在火山岩里的眼睛打量着周围,带着一丝算不上多感兴趣的探究。

    两人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

    那片废弃神社所在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准确地说,是那片区域的遗址。

    原本错落分布的石墙、鸟居、殿宇基础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光滑的浅坑。

    羂索在浅坑边缘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

    “和描述的一样呢,真是可怕的家伙。”

    “那个忘川。”

    漏壶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头顶的烟气比刚才急了一些。

    他俯视着那个浅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口,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看起来破坏力也一般啊。”

    “也就二十来米,比那五条悟的无下限差远了。”

    羂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抹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你再仔细看看。”

    漏壶愣了愣,又低头去看那个浅坑。

    这次他看得比刚才仔细了一些。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内部结构被压得很深。”

    “嗯。”羂索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和,“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抬起手,朝浅坑中心指了指。

    “这招术式的特点不是炸开,而是向内坍缩。所有的力量都被集中在了那一个点上。”

    “表面看起来只破坏了二十米的范围,但实际上,这个坑正下方的地层结构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深度至少是表面直径的三倍。”

    他放下手,目光在那个光滑的坑底停留了一瞬。

    “那个五条悟的术式,大开大合,破坏范围广,视觉效果震撼。”

    “但这个忘川……”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的力量被约束在一个极其精准的范围内。”

    “所有的威力都被集中到了目标身上,没有任何浪费。”

    “这是比单纯的大范围破坏更可怕的事情。”

    漏壶沉默了一会儿,头顶的烟气稳定了下来。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表示认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们身后一棵老樟树的阴影里无声地走了出来。

    那身形比两人都要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绿色。

    花御。

    她走到羂索身侧,目光也落在那片浅坑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情报吧。”

    “不然不会这么下定论。”

    羂索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他从袖中抽出一只手,在身前随意地摆了摆。

    “咒术高专那些高层传回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按照京都方面汇报的描述,忘川在一场战斗中一招消灭了三只特级。”

    “和之前得到情报差不多,都是碾压。”

    花御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三只可不是一般的特级。”

    “碾压?”

    羂索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词的重量。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

    “所以我才说,可能比五条悟还要棘手。”

    漏壶的头顶里喷出一股热气。“那我们的计划呢?是不是要改?”

    “不需要大改。”羂索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浅坑,面朝来路的方向,语气依然平稳从容。

    “只需要调整一些细节即可。”

    他迈开步子沿着石阶往下走,另外两道身影无声地跟上。

    “现在的关键仍然是那件事。”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既重要又需要耐心的、长远规划的语气。

    “该如何夺取夏油杰的肉身。”

    “我的计划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漏壶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闻言歪了歪脑袋。

    那双嵌在火山岩里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像是觉得多此一举的调子。

    “你这么想要那个夏油杰的肉身,让我出手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

    羂索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再看看吧。”

    “都等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

    三道身影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

    同一时间。

    京都。

    一间不算太大但布置得温馨的火锅店里。

    蒸汽从翻滚的红油锅底上升起来,把头顶的灯光搅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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