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珩听完李贵的话,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身。

    “你说什么?全没了?”

    他沉默良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眼眶微湿。

    本以为自己的扫把星命格总算有所缓解。

    不成想这霉运又卷土重来,这次竟然连他的厨房都不放过。

    “是本王的错,本王连府中一口饭都保不住……”

    他攥着茶盏,指节发白。

    “李管家,府中若实在支撑不住,便再裁几个人吧。”

    此话一出,堂下几个仆妇脸色更白了。

    还不等李贵哆嗦应答,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裁人?裁啥人呀?”

    只见华玉迈着小短腿颠颠跑进来。

    她看看李贵,又看看谢长珩,眨巴眨巴大眼。

    “爹,你咋啦,脸色这么难看?”

    谢长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实在开不了口。

    总不能说王府终于被吃空了吧。

    万一华玉一听甩头就走,那他出门踩水坑,天空下鸟屎的日子,岂不是又得回来?

    “没事,华玉今日想吃什么,爹让人去买。”

    华玉也不客气,当即不追究裁这裁那的了。

    刚要开口报菜名,就见谢敏穿一身鹅黄色小裙晃来。

    她头上还扎着红绸带,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香炉果盘。

    “父王,我准备好啦,只等国师来为我做法事!”

    话音刚落,就和华玉撞了个满眼。

    她不屑的扬起小下巴,特意绕了两步,走到华玉跟前站定。

    “谢华玉,你今日可别再乱说话了。”

    “国师法力无边,得罪了他,当心把你赶出府去。”

    说完,头一甩,红绸带飘着跑了。

    华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着谢长珩转去忙活招待国师的事。

    她小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坏国师,竟然把便宜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她蒸羊羔蒸熊掌还一个都没报出来呢!

    巳时,国师准时入府。

    一身玄色法袍,手里那柄拂尘换成了金丝银线编织的。

    往日光下一站,能晃花人眼。

    谢长珩携温秀珠在正厅相迎。

    面上客客气气,心里疼得滴血。

    他一个王爷,穷得叮当响,府里连丫鬟都快裁了,国师倒是越来越阔气。

    法事照旧设在前院,祭台上供品摆得满满当当。

    莲花台安置正中,谢敏盘腿坐在上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神女姿态。

    王府上下齐聚院中。

    谢遥被人扶着坐在圈椅里,脸色比上回好了不少。

    谢青推着轮椅停在角落,目光沉沉。

    华玉没往前挤。

    她蹲在廊柱后面,手里攥着李贵偷偷塞来的鸡腿。

    一边啃一边拿小眼珠滴溜溜地盯着国师的一举一动。

    国师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围着莲花台踏罡步斗,法袍翻飞,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华玉嚼着鸡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国师每念一句,拂尘往谢敏头顶一拂,莲花台底座就跟着微微颤一下。

    旁人看不出来,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莲花台底座下,有金光在闪。

    那金光她太熟了,跟她在道观后山捡到的灵果一个味儿。

    可灵果是野生的,谁捡着算谁的,这金光分明是被人从谢敏身上抽出来的。

    华玉把鸡腿往嘴里一塞,骨头都没吐,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哇。

    这场法事和上回那场压根不一样。

    原来芥个国师不是收钱不办事的花架子。

    而是个收钱办坏事的大骗纸!

    明面上是给谢敏祈福,实际上是借着谢敏“镇宅神兽”的名头,把王府的气运偷走。

    怪不得谢敏被批了“镇宅神兽”的好命,全府却越来越衰。

    这哪是镇宅,分明是拿全王府的命数喂他国师一个人。

    华玉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个包子似的,葡萄眼里燃起两撮小火苗。

    她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么个便宜爹。

    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来要让他凉凉。

    这跟偷她嘴里的大鸡腿有什么区别!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这羊毛只能她一个人薅。

    法事又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国师收功,长吐一口气,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谢长珩面色沉重,李贵眉头不展,下人们一个个蔫头耷脑。

    唯独谢敏小脸通红,兴奋地从莲花台上跳下来,跑到国师面前仰着脸问。

    “国师大人,敏敏今日表现好不好?”

    国师慈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三小姐命格贵重,自是与旁人不同。”

    谢敏得意地回头,朝华玉的方向瞪了一眼。

    可廊下空空如也,再一看,华玉竟已颠着小腿跑到国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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