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忍不住皱了皱脸,一圈圈揉着肚子。

    黑葡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盯上了私塾后头那扇半掩的小门。

    后头是个小园子,种了几棵歪脖子枣树。

    保不齐巷口就有卖包子烧饼的摊子。

    就算没有,那吃几颗枣塞下牙缝也比饿着好。

    华玉立刻迈开肉球似得身子,悠哉悠哉出了学堂。

    后院里。

    “死胖子,你怀里揣的什么?拿出来!”

    领头的那个锦衣华服,腰间挂着块明晃晃的玉佩,满脸高傲的抬着下巴。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

    肖俊文心里得意。

    他爹是郡王,这私塾里就没有他肖俊文要不到的东西。

    一个商户家的胖小子,还敢在他面前藏东西?

    “小爷跟你说话呢,聋了?”

    元宝缩在墙角,两只小胖手死死捂着袖口,脸憋得通红。

    “没……没什么……”

    “放屁!我都看见了,你袖子里藏了桂花糖!”

    肖俊文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拽元宝的袖子。

    元宝拼命往后缩,可他圆滚滚的身子卡在墙角,退无可退,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我娘给我带的……”

    肖俊文手上不停,嗤笑出声,“你娘给你带的又怎样?”

    他用力一扯,元宝袖口里那包桂花糖露了出来。

    肖俊文一把夺过,在手里掂了掂,转手递给身后的跟班,又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元宝。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身板,胖得跟头猪似的,你爹把你塞进来念书,是怕你在家把粮仓吃空了吧?”

    两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上次跑步他跑最后一名,跟条狗似的,哈哈哈。”

    “这还用跑步?你看他这一身肉,冬天都不用穿棉袄,自己就带了一层膘。”

    元宝眼眶红了。

    他咬着嘴唇,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肖俊文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伸手羞辱的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你活着有什么劲?你娘把你生下来,就是给咱们当笑话看的,商户就是商户,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一头蠢猪。”

    元宝猛地一抬头。

    “不许你说我娘!”

    他眼眶里包着泪,伸手想抢回肖俊文手里那包桂花糖。

    肖俊文没料到这个任人揉捏的胖子居然敢还手,愣了一下,手里的糖被元宝一把抓住。

    可元宝还没来得及拽回来,肖俊文脸上就挂了相,手上猛地一用力。

    “敢跟小爷动手?”

    他使劲一推,元宝那小胖身子像个球似的往后一仰。

    踉跄两步,脚后跟磕在石阶上,整个人直直往后栽。

    后头是园子里的池塘,水面上浮着一层绿藻,底下全是烂泥。

    扑通一声。

    元宝四仰八叉掉进池塘,水花溅起老高。

    那包桂花糖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岸边,油纸散开,里头的糖沾了泥,散了一地。

    肖俊文站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落水猪!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头掉进泥坑的猪?”

    两个跟班也跟着嘲笑。

    “救命……救命啊……”

    元宝在池塘里扑腾,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泥水。

    他胖,身子沉,一掉下去就往下坠。

    两只小胖手拼命扒拉着,他越扑腾越往下沉,水花溅得越大,岸上笑得越欢。

    华玉刚走到园子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抬头一眼就看见池塘里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扑腾。

    池塘里扑腾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元宝又是谁?

    再一看岸上,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华玉腮帮子鼓了鼓,心里一股火蹿上来。

    她虽然跟元宝交情不深,满打满算二两银子两个包子的交情。

    可那也是她认下的冤大头。

    她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再挣几个铜板呢,人就被推水里了?

    华玉想都不想,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那速度,就跟个神话里的风火轮似得,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周先生!周先生!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

    华玉扯着嗓子大喊,穿透力极强。

    周先生正从廊下往这边走,听见喊声脚步一顿。

    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花白胡子一抖,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书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华玉跑到他跟前,手指着园子方向,脸跑得通红。

    “是元宝,掉在后头园子里的池塘了!”

    周先生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往园子走。

    探头一看,元宝果然在池塘里扑腾,水花越溅越小。

    他回头冲书童厉声道。

    “还不快去把人捞上来!来个人,去元家报信!”

    这一通折腾,动静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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