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陆天打开门走进去。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已经停了。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出来吧,泡久了会感冒。”

    门开了一条缝,苏沐雪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她裹着浴巾,浴巾是酒店的,白色的,裹得很紧。嘴唇微微哆嗦。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陆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沐雪从门缝里走出来,浴巾裹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小腿。她的脚光着,踩在地毯上。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陆天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递给她。“换干的,别感冒。”

    苏沐雪接过浴袍,抬起头看着陆天。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知道是浴室的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天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

    “你——”苏沐雪站起来,浴巾滑了一下,她赶紧按住,“你去哪?”

    “回房间。”

    “你……”苏沐雪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你房间在这边。”

    陆天转过身看着她。

    苏沐雪的脸红得像火烧,手指攥着浴巾的边缘,指节发白。她低着头不敢看陆天,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你……能不能……留下来……”

    陆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走过去。

    苏沐雪感觉到他走近,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陆天的脸——板寸头,棱角分明的五官,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不是那种审视猎物时的冰冷,而是一种她从未在陆天脸上见过的、带着温度的注视。

    苏沐雪踮起脚尖,双臂环住陆天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吻得很用力,带着酒精的热度和药物的余韵,带着一个单身多年的女人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陆天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退缩。浴巾滑落了,落在两个人脚边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苏沐雪被压倒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陆天的嘴唇从她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县城的夜景在夜幕中闪烁着稀疏的灯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天——

    燃烧的汽车,碎裂的玻璃,浓烟和火焰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想起那个扛着报废自行车离开的背影。她想起那件旧夹克,现在还挂在她家衣帽间里,她舍不得穿也舍不得扔。

    她伸出手,抱住陆天的头,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

    板寸头扎手,但她觉得很好。一切都很好。

    ……

    苏沐雪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底部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均匀,沉稳,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

    她侧过头。

    陆天睡在她旁边,板寸头在枕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侧脸的线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鼻梁高挺,嘴唇微抿。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宽阔的肩膀和锁骨下方那道长长的刀疤。

    他的呼吸很轻,胸口缓慢地起伏着,像一头在沉睡中放松了戒备的猛兽——但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是微微拧着的,像是随时会睁开眼睛。

    苏沐雪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的疯狂,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

    酒里的药让她的意识变得模糊,但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的力度,他的嘴唇从她脖子移到锁骨的触感,他的手指穿过她湿发的温度。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她的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她今年三十岁,丈夫去世已经五年了。

    五年里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每天开会、签文件、出差、应酬,用无尽的忙碌把所有的空隙填满。

    恒宇集团在她的带领下从三十亿做到了百亿资产,别人叫她铁娘子,叫她商界女强人,说她不需要男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不需要,是不敢。她怕再次失去,怕那种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的感觉。

    但现在,陆天躺在她身边。他呼吸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和肥皂的味道。

    苏沐雪撑起身体,凑过去,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脸颊。很轻,像蜻蜓点水,怕惊醒他。

    停留了两秒,然后她慢慢收回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她轻轻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地上捡起浴袍披上,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按在胸口上,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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