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香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劝:“姑娘千万莫意气用事!大晚上的见面,又是叛党,明摆着的居心叵测啊!”

    沈银深吸一口气,一颗心忽升忽降,半天品不出悲喜滋味。

    良久,她把笺纸往火塘里一扔,痴痴的看着火苗吞噬干净,才轻轻一句。

    “一次,就最后一次……火坑我也认……”

    流香在旁边腻了层冷汗。

    贤良淑德,闺门名秀的自家姑娘,觐见东宫也会把关切话提前背好的挑不出错儿。

    却在涉及到那个御史卿时,能变了个人。

    像盛京最美的夹竹桃,剧毒。

    流香忽的升起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一去,风雨大幕拉开。

    夜幕降临,冷月花影扶疏。

    还是早春,冻人,百姓都歇得早,不到子时,整个京城就黑咕隆咚。

    一抹倩影摸着黑,蹑手蹑脚的来到朱雀门,似乎对帝宫的布局很熟悉,一路都避开人走。

    有个男子已经等她很久了,坐在御沟边的白玉桥上,吊儿郎当晃着腿,凌乱的墨发在晚风中拂。

    不修边幅的青胡茬上,一双眸雪亮,在冷月的辉映下,流转着弓影箭光。

    未钝,未老,未蒙尘。

    倩影瞳孔微缩,踌躇地走近,像是面对一个不真实的幻影,惘惘一句。

    “薛高雁,我带了我的命来……今晚过后,便当我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