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啊?”他柔声问道。

    小雨眼神迷离,半晌不说话。

    他正要张口询问,却见她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话,连忙侧耳倾听。

    “我刚看见,你偷偷亲我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陈羽尧料不到老半天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他有些尴尬,“听我跟你说,那个叫人工呼吸……”

    “不”,急雨坚持,“你亲我了。”

    急雨还沉浸在往事的追忆中,一股强力从身后袭来,将她推下了泳池。

    她丝毫没有防备,裹着毛巾就落了水。看见了站在泳池边的是一个小男孩。

    “哈哈,你那么大了,竟然不会游泳,是个大笨蛋!”他说。

    记忆中的窒息感再度涌了上来。急雨屏息不了太久,便被四面而来池水淹进了鼻子。

    翟逸和念珠见了,连忙向她游过去。游池边随时待命的救生员,也发现了状况。

    一个男孩,先于所有人将急雨救起。

    他高大而白皙,但是肌肉线条坚实而优美,他托着急雨,仅靠双腿也游得十分自如。

    他背对他们,翟逸看见他肩头的复杂而神秘的刺青在蓝色的波浪中时隐时现。

    “急雨!”他喊,念珠也喊。

    那人一直将急雨托举安放在泳池边,自己随后也顺势上去,方才循声回头来看。

    泳池幽蓝的光映着他的分明的面部轮廓。深邃的眼眶紧贴两道剑眉,鼻梁顺直而高,棱型的嘴唇,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翟逸从他英俊的面孔下,看到了一丝阴冷。

    急雨喃喃道:“羽尧哥哥……”

    时隔多年,遍寻不获,却在最没有意料的时刻重逢。

    “小雨。”陈羽尧同样认出了她。

    急雨似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又仿佛无从说起。

    “你没事吧?急雨?”翟逸撑着手臂上出了泳池,面带关切地询问着。

    念珠从救生员手中拿了块毛巾,递给翟逸。他舒展开给急雨披上。

    “都怪我的孩子不懂事。”推急雨下水的男孩妈妈带着儿子走了过来。

    陈羽尧肩头的刺青闪着危险的光芒,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浓眉上滴落的水珠,淡淡开口:“就算是孩子,这种做法杀伤力一样大。”他瞥了小男孩一眼,“他这种做法,构成故意伤害。”

    小男孩“哇”地一声吓哭了,家长也是面露惊惶,向急雨连连致歉,并提出给予精神赔偿。

    急雨不好意思不依不饶地追究下去,摆了摆手,“算了。”

    她关心的,是与陈羽尧的重逢。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朋友。”翟逸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呈现出戒备的姿势。他隔在急雨与陈羽尧之间,准备拉着急雨离开。急雨却纹丝不动。

    “小雨”,陈羽尧也拉住了她,并且问道:“你怎么会在上海?”

    “我来和同学们看世博会,陈……”急雨咬了咬唇,“羽尧哥哥,你呢?”

    “我在这里上大学。”陈羽尧笑,“马上就要毕业了。”

    “毕业你去哪里?”急雨问,“会去S市吗?”

    陈羽尧愣了片刻,摸了摸她的头,“会回S市。”

    急雨注意到他说的是“回”而不是“去”,眼中迸出异样的神采,还要再问,才发现,这里实在不是叙旧的地方。何况还有目瞪口呆的念珠和低头思索的翟逸在身旁。

    “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急雨目带渴求。

    陈羽尧笑了,“当然可以。”

    “那你说——”急雨好整以暇。

    “说什么?”陈羽尧一脸错愕。

    急雨觉得这一瞬间,熟悉的陈羽尧回来了。

    刚刚的那一点点陌生与疏离感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的号码!”急雨仰起头,脸上有小小的得意,“我有自己的手机噢。”

    陈羽尧看了一眼旁边,突然俯下身来,贴着急雨耳畔,报出了他的号码。

    急雨睁大眼睛,生怕错漏了一个数字。

    “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你是自己来的吗?”急雨问他。

    “不,”陈羽尧笑,“和我女朋友。”

    念珠忙去看急雨的神情,却见她殊无变化。

    “我已经16岁了。”急雨说。状若无意,却似乎暗有所指。

    陈羽尧“扑哧”一声,笑意抵达眼底。“法律规定,18岁才算真正的成年。而且,我比你大几岁,就永远都比你大几岁。”

    “我明白了,18岁才可以。”急雨说,“你是说18岁就可以吧?”

    可以做你的女朋友。

    陈羽尧的表情似是想立即否绝,但最终转为无奈,眼中的宠溺令翟逸心里十分惊异。

    “我后悔把号码给你了。”陈羽尧说。

    “但我已经记住啦。”急雨说,“想忘都忘不掉呢。”

    陈羽尧望着她,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与君离别后,悠悠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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