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久悻悻垂眼,“起码没有高尚到哪里去。”

    扶笙再没答话,将外袍放在岸边,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喂!”荀久高声喊:“你这个衣服我穿不了!”

    扶笙没有回头,淡淡扔下一句话,“你若是不想穿,直接出来也可以的。”

    荀久:“……”

    最终,荀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了扶笙宽大的外袍。

    虽然这件袍子能全部遮挡住她的身子,可里面挂空档这一点让荀久很不习惯。

    走出树林的时候,荀久脸上的表情极其别扭,远远看到扶笙坐在昨夜的火堆旁,她拔腿就想往回走。

    “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躲着我?”

    扶笙是背对着荀久而坐的,头都没转就从声响中判断出她的动作。

    荀久脚步一顿,怔怔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我……”

    “你的衣服,我没碰。”扶笙又道:“你不喜欢的事,我不强求。”

    荀久侧目望去,果然见到她的衣服摆放在一堆柴禾上,没洗,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全部沾染了沼泥。

    原来他真的没有说谎。

    荀久长舒一口气,挪动脚步走到那堆柴火边拿起衣物。

    “你去洗吧!”扶笙偏过头来,面色早已平静下来,眼神极淡,“洗完了,我可以用内力为你蒸干,马上就能穿。”

    “嗯。”荀久点点头,没敢再看他,抱着衣服就往小溪边走。

    一炷香的功夫后,她再度抱着一堆湿衣服回来,扶笙果然言出必行,用内力为她蒸干衣服,没多久,荀久就换回了自己的那套,把他的外袍还了回去。

    坐在火堆边,荀久一直低着头,竟再也找不到话题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扶笙似乎也没有要与她说话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将近一刻钟,尔后心有灵犀地同时抬头,同时开口。

    “你是不是……”

    “你饿不饿?”

    “你先说。”这一次,换扶笙让她。

    荀久抿了抿唇,低声问:“你刚才是不是把那些猴子全部给杀了?”

    扶笙眉梢微挑,“何以见得?”

    荀久道:“我听到了猴群凄厉的惨叫声。”

    “耳听不一定为实。”扶笙唇角勾笑。

    荀久仔细打量着他,见他一点也没有撒谎的意思,她不禁疑惑起来,“那你刚才是……?”

    扶笙没说话,冲林子里打了个手势,立即有猴子拿着刚采摘的野果过来。

    荀久神情怔忪,呆呆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一只猴子,而是一群!

    一群猴子排着队,每一只都抱着野果,走到扶笙身侧就放下然后迅速钻进林子。

    等所有的猴子都离开,地上的果子早已堆成小山一样,红红绿绿,全都是能吃的。

    荀久眨眨眼,望向扶笙,眸中有惊艳之色,“你是怎么做到的?”

    扶笙莞尔,并没有说如何征服这些猴子,反而延续上一个话题,“你说得对,刚才有那么一刻,我的确是想过要把这些猴子全都杀光,可后来转念一想,你如此贪吃,倒不如让它们给你多摘些果子。”

    荀久托着下巴,“唔……刘权会控蛇,难不成你会控猴?”

    扶笙听她提起刘权,面色顿时沉下去不少。

    荀久见状,赶紧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无所谓。”扶笙突然自信地扬起唇角,“反正他早晚还得叫我一声姐夫。”

    荀久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还没干透的长发,一边听着他这表面一本正经实则酸不拉几的话,一时抽了嘴角,“你胡说什么呢?”

    扶笙抬眸看她,眼尾轻轻上扬,“本王与姑娘有过肌肤之亲,难不成姑娘无需本王负责?”

    荀久翻了个大白眼,“我记得你说过本姑娘清白还在,你无须负责。”

    “哦。”他道:“那么姑娘玷污了本王的清白,这笔账怎么算?”

    荀久捡起一个果子就朝他扔过来,“无耻!”

    扶笙很轻易地就接住了果子放至一边,抬头看了看天,他收起玩笑心思,凝肃道:“今天晚上会下雨,我们得趁现在赶紧搭棚,否则晚上肯定避免不了被淋湿。”

    荀久无奈地朝海里望了望,哀怨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或许明天。”扶笙答。

    荀久双眸一亮。

    “或许明年。”他又道。

    荀久顿时垮下脸。

    扶笙继续道:“又或许……永远都走不了了。”

    荀久撇撇嘴,“我就不相信金尊玉贵的秦王殿下能在这种荒无人烟,环境恶劣的地方待得下去。”

    荀久这句试探,接得极其自然而又隐晦。

    可扶笙是什么人,自然一听就知晓了她的话外之音。

    瞳眸骤缩,扶笙迅速垂下眼睫,眉心一团阴翳,唇瓣紧绷成一条直线,周身气息在一瞬间寒凉到极点。

    荀久甫一见状便知闯了祸,触及了他的禁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忙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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