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桐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荀久,眼泪不由分说便落了下来,“姑娘,您别想了,跟奴婢回去可好?”

    荀久没反应,全身力气都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空,她无力回答招桐的话,也不想回答,脑袋里从开始的一团混乱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去想,只觉得这逆天的真相让她完全承受不住。

    她一直以为是女帝嗜血不近人情导致荀府惨案的发生,所以想方设法要找到荀家被抄家的真相,到头来却发现真相不过是自己最亲的人杀了自己的另外一个亲人。

    她该怪谁,又以什么立场去责怪?

    这一切就好像个笑话一般,绕了一大圈,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局里看不清真相。

    过了许久,荀久慢慢抬起头来,声音低哑,“招桐,去雇辆马车,我们去秦王府。”

    得见姑娘终于发话,招桐想都不想就去街头雇马车。

    不多时,主仆二人坐上马车来到了秦王府。

    招桐上前,叩响了秦王府的角门,不多一会儿,门房处的小厮探出头来,看见男装的二人,一时怔愣,“敢问,二位公子找谁?”

    招桐见荀久点头示意,忙道:“这是久姑娘,我们找你们家王爷。”

    小厮立即反应过来,赶紧打开门,将二人接去客厅亲自奉了茶以后才道:“姑娘稍等,殿下上朝还未回来。”

    看了看天色,他又道:“如今还早,您先用茶,二位有没有用过饭了?”

    “不必了。”荀久摆摆手,“你去帮我请角义过来。”

    小厮应声,迅速出了前厅。

    秦王府占地面积广,角义他们几个护卫的院子又都靠近后院,从后院到前厅有很长一段距离,走路的话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所以,角义是乘了软辇过来的。

    见到荀久,角义眉开眼笑,“小妖精今日是特地来找我的?”

    荀久没心思与他开玩笑,抬眸问:“那天晚上在‘美人债’我看见你和燕老伯站在一起,你是不是认识他?”

    角义眼眸晃了晃,反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对我很重要。”荀久抿唇。

    “有多重要?”角义一挑眉,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荀久默然。

    良久,又问:“你也在调查他是不是?”

    角义接过哑仆奉上的茶亲抿一口,不置可否。

    对于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荀久很无奈,想了想,她只能如实道:“燕老伯死了。”

    角义脸色有瞬间变化,但也不过片刻就恢复正常,“如何死的?”

    荀久垂下眼睫,“我今天去找过他,他重伤躺在杏林医馆,我问了他一些事情后就出来了,等我发现端倪再折回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被人谋杀了。”

    咬了咬唇,角义修长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荀久看得出来,对于燕老伯突然遭到谋杀这件事,角义也很震惊,只不过他们这些人淡然惯了,不喜欢体现在面上而已。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

    “我记得殿下似乎并不赞同你去调查这件事。”角义忽然开口,面上散漫敛去,微有沉色。

    荀久并不惧怕他这样的眼神,淡淡道:“事关荀府,事关我自己,我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所以,你是查出了什么?”角义眸色深了一些。

    “我们交换。”荀久认真看着他,“你先说你查出了什么,我再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

    角义轻笑,“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想趁机套我的话。”

    荀久瞪他一眼,“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总有办法查出最后的真相。”

    “果然是只狡猾的妖精。”角义撇撇嘴,“难怪殿下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那看来我魅力还不够。”荀久冲他眨眨眼,“否则,你为什么没有神魂颠倒然后把所有的真相对我和盘托出?”

    对上荀久那双妩媚潋滟的眸,角义眼皮狠狠一跳,迅速移开眼,耳根处似被火烧过,暗中运功将躁动的情绪压下去,角义重新抬起头,眸中一片清明。

    两人陷入僵持状态。

    不多时,有哑仆进来打手势说秦王回来了。

    角义缓缓站起身去外面迎接。

    荀久没动,她在想着待会儿如何向扶笙开口。

    扶笙自早上去了朝中,如今才回来,一听闻荀久来了,他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直奔前厅。

    商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缎带打了蝴蝶结的深紫色夔纹锦盒。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扶笙直接在她身旁坐下,声音清润如明泉击石。

    荀久扫了一眼四周,“你让他们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扶笙微一抬手,角义和招桐以及商义全都退了出去。

    “什么话,你说。”他转过身来,认真凝视着她。

    “我问你,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兄长?”荀久明眸里满是疑问。

    扶笙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不着痕迹地蹙眉过后,声音淡了一些,“为何突然想到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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