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天悲愤无比,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好多年内,终于一朝说完,心里顿时像卸下一块大石。他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说完了转身就走。

    见叶问天心情激荡下,头也不回地跑了,萧湛清和宋絮对视一眼,纷纷打算去追。

    老庄主却在这时发话了:“那个女娃娃,你过来一下。”

    宋絮没想到自己会被叫住,她只好对萧湛清使个眼色,让他先去。

    宋絮回到老庄主身边,老庄主打量着她,突然说有话要单独跟她说,叫叶香玉出去。

    叶香玉非常不乐意:“父亲你要跟她说什么,有什么事还需要瞒着我的吗?”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老庄主简单道。

    叶香玉没办法,今天父亲对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平时再跋扈,那也是因为知道再这么作,父亲都会原谅她。可如今,父亲明显对她这种行为变得不耐烦起来,于是她也不敢随意忤逆了。

    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但叶香玉相当听话地出去了。

    如今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老庄主和宋絮。

    “老庄主,找我有什么事?”

    老庄主这会儿才真正显露出将死之人的暮气来,他浑浊的眼看着宋絮,刚刚硬撑起来的精气神,就像破了的口袋一般迅速漏光了。

    他一句话不说,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艰难的双腿放在地上,用手撑着床,整个人一点点地向前拖。

    宋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他是要跪她,连忙上前去扶。

    “老庄主这是做什么?”

    她再怎么地,也没有让一个将死的老人跪自己的兴趣。

    老庄主被她拽住,双膝落不到地面上,挣扎一会,气力实在不济,只好放弃。

    他坐在床沿,上半身靠在床棂,有气无力道:“刚才一番,让女娃娃你见笑了。家事不决,这实在是我的无能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没本难念的经呢。”宋絮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将死,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我慢慢捋清,只能快刀斩乱麻。”

    “您是说想要将女儿嫁给少庄主一事?”

    “没错,小女娃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少有的聪明人。”老庄主道,“这是我一桩心病,不去了他,我在棺材都睡不安生。”

    “您的爱女之心可以理解,但强扭的瓜毕竟不甜。”

    “我何尝不知?但这确实是最后没有法子的法子了。”老庄主长叹一口气,“叶香玉她虽不成器,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为她打算又为谁呢?问天这孩子,我确实是辜负他了,他比起叶香玉来,要优秀的多,但我却不得不把叶香玉绑在他身上。希望这些,你能理解。”

    宋絮微微一笑:“我只是个无关的人罢了,您并不需要寻求我的认同。”

    “不,我有事请拜托你,当然,一定是有偿的。”

    宋絮眉毛一挑:“请讲。”

    “你是问天的朋友,能不能帮忙让问天同意,娶了钰儿?他们俩关系差我也知道,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情分多多少都有,你若愿意帮我,我愿意倾尽我所有回报你。”

    宋絮:“对不起,我并没有这种本事,能够改换人心。”

    老庄主看了她一眼:“女娃娃不说实话。我问你,你的催眠术如何?”

    宋絮这才微微惊讶。

    老庄主看到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会催眠术了。”

    宋絮摸了摸自己脸:“难道我长得催眠吗?”

    老庄主脸色苍白,闻言还是哈哈一笑:“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只有你,分辨出了那些鸟叫和花草,并且没有受它们蛊惑。要知道催眠术是种很特殊的奇门,它一旦布下,便必然是天罗地网,人身在其中,很难跳脱出来看见它的真面目。因为在催眠术中,就连你本身的想法,都能够受到左右,一旦中术,想脱身谈何容易。”

    “这次的催眠术,其实布下的不止鸟叫和花香,你们走到洞穴里那一路上的风景,都是经过进行搭配过的。建筑,树木,全都会给你们某种暗示,让你们听不到鸟叫,闻不到花香,永远发现不了这些线索。但只有你,从一开始就把这局给破了。壮阳法和催眠术,一个都不剩,所以问天在你的影响下,也渐渐能从催眠中走出来,最后慢慢发现真相。”

    “我说的,可对?”

    宋絮点点头:“您说的都对,我确实一开始就发现了山庄的不妥之处,之后也时因为但发现其他人都受蛊惑颇深,这才一步一步,从撬开这局的一角开始,慢慢破了它。”

    “可是。”宋絮一笑,“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可以看破催眠,并不代表我会催眠。”

    老庄主也哈哈一笑:“女娃娃,就别装了,能看破催眠的人,必然自己就会催眠。若因为要破一个局,就必须让自己先入另一个局。换言之,你之所以没有被中山庄的计,是因为你早在来山庄之前,就已经对自己催眠了!”

    宋絮终于有些讶然了。

    半晌,她终于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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