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祝老爷子这么着急祝嘉鱼的婚事。
他慢条斯理地将书信折回原样,放进信封中,看向侍立一旁的书信,沉声道:“近来本官在淞江治理灾情,督造城中房屋重建时,忧心本职,勉力整理大理寺卷宗,发现开平侯夫人娘家兄长德行有亏,当用重典罚之,以儆效尤,你去书玉京,问问刑部侍郎费允,是也不是。”
夜风轻拂,烛影摇动,愈发衬得他的面容沉冷,眉眼锋锐,如同暗夜的流水,又如同雪亮的刀锋。
在他身上,锋利与沉稳这两个词毫不违和地融为一体,在他的气质里,藏着他自小在权势中心耳濡目染出来的心机算计,也藏着他未曾被世故磨平的棱角。
书剑咽了口口水,正色应下,心中却忍不住开始想这开平侯府究竟是如何得罪他家公子了,公子的话虽然是冲着开平侯夫人的兄长去,但是谁都知道如今京中的形势:
侯府没有男丁支应门庭,俨然已经与侯夫人的娘家许氏结为盟友,休戚与共,许家出事,侯府自然免不得人人自危,正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莫过于是。
他转念又想到,他家公子似乎是看到那些书信才有了这番话,难不成是……开平侯府的人冒犯了祝小姐?如此说来,他家公子这么大的火气倒是很好理解了,侯府的人也真是胆大,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生怕死得不够快啊。
他摇了摇头,却没觉得侯府的人可怜,当初公子在绥平的事不是隐秘,稍用心思便能查到,祝小姐与公子关系匪浅,侯府若是不曾派人去查祝小姐在绥平的人情往来便贸然动作,只能说明他们蠢,但若是查过还做出惹了公子生气的事,那便是蠢上加蠢了。
而蠢人,向来不值得同情。
远在玉京的开平侯府,尚不知将要大难临头,自从邱老夫人死讯传到玉京,再加上有祁修元说祝嘉鱼举止粗鄙,性情泼辣,不堪为范家妇后,老夫人与侯夫人许氏,又为躺在床上久不见醒转的世子爷物色了新的冲喜人选。
婚期便定在四天后。
这次的人选是京中一个七品小官家中的嫡女,虽然家世差了许多,但在许氏看来,怎么也比祝嘉鱼一个商户女好,是以她对这门婚事是极满意的,心中甚至已经想好,待将来儿子醒来,便赐这姑娘一个妾室的名分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