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绥平祝氏一族因为一场大火,几近覆灭,幸存下来的人很少。她带着那些幸存者来到玉京,原以为能倚仗容衡,在玉京为族人觅得一处安身之地,却没想到后来也正是因为容衡,或者说是因为她,使得族人在玉京处处遭受排挤打压,最终不得不迁出玉京。

    而她在玉京举目无亲,和素日要打交道的贵女命妇们比起来,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误入精贵花圃中的野草,殊异而卑贱。

    但这一世,她即便仍然是野草,却也不会再如同前生一般,任人轻贱侮辱了。

    她放下车帘,对绿筝道:“你去打听打听,前面出了什么事。”

    绿筝颔首,跳下马车,便往街道对面的巷子去了。

    玉京城的风会说话,吹到哪里,便将热闹带到哪里,不过一会儿功夫,侯府的热闹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几乎都知道了侯府今日的笑话。

    虽然后者或许不明白许言仲倒台撤职对侯府有什么影响,但是不妨碍他们看热闹,并且把这热闹宣扬给更多的人。

    绿筝随便在路边找到一个买烧饼的大娘,买了个烧饼,便问出了事情的始末,回到马车里,很快便绘声绘色地对老爷和小姐说起了这场源自于侯府的闹剧。

    听见是开平侯府倒了大霉,祝从坚肉眼可见地十分高兴:“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祝嘉鱼轻笑一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不知道她们可听说过这句俗语。”

    若是老夫人尚且在世,教她知晓了今日之事,也不知她会不会后悔当初行事。

    只可惜她如今已然驾鹤西去,终究无法亲眼得见这场闹剧。

    否则祝嘉鱼一定会问问她,人人都向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盛景,可是究竟有没有人想过,鲜花着锦,终难长久艳丽;烈火烹油,易有烧身之患。

    等了许久,街上拥堵的马车终于疏散,车夫驾车将她们带到了事先说好的地址,临走前忍不住回过头望了望面前堂阔宇深的宅子咂了咂舌,还以为这几个外乡人不过普通出身,没想到竟能租住起这么大的宅子,现在看来,普通的只有他自个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