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碳火烧尽,房里已经隐隐有股早晨的凉意,身边也早没了柳谦禾的身影,窗户被支起,不断有浑厚的操练声透过窗户传入。

    南良眼中划过几分兴味,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袜,瞄了眼窗外。

    一张稍显稚嫩但见风华的脸蛋上,夹了丝丝的坏水。

    他走出门,看见守在门口的小厮,懒懒散散,瞌睡连天,里面的人出来了都不知道。

    “咳咳。”他咳了两声,将小厮吵醒,“带我去将军操练的地方。”

    小厮皱眉,打量了下这位新入府的夫人,脑中回想起昨夜的传闻,脸上肉眼可见的敷衍:“将军府的练武场,不让妇孺进的。”

    说完,又把脑袋往门上一磕,闭上了眼睛。

    “我的错,不该跟你废话。”南良眯起眼,气息骤变,他伸手掐上小厮的脖颈,一点一点的用力,“带我过去,否则你试试看,将军府会为了你一个奴才,把我怎么样?”

    脖子被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桎梏,小厮的脸色很快变得难看,他伸手去扯南良的手,试图挣脱。

    但见鬼了,这看起来粉头白面的小白脸,力气怎的那么大!

    “我,我带你去,松……松手!”耗尽了力气,他才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掐死!

    话音一落,南良便松开了手,在衣袍上拍打了两下,他便气定神闲的指使:“那走吧,我赶时间。”

    小厮虚软着身子靠在门上,他伸手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南良那张漂亮白净的脸蛋,不再轻视。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您,您跟我来。”

    -

    越过花园,走过小亭子和石桥,一路上小厮点头哈腰的带路,南良闲庭信步的跟着,惹了不少下人的注意。

    面对其他仆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小厮一一无视,专心给南良带路。

    他们懂个屁!今儿又不是他们守门,谁知道这位是个喜怒无常的祖宗呢!

    很快到了一片草地前,宽阔的草地入眼即是茵茵绿色,草地中央搭建着一个大型圆形比武台,比武台下,就是几个武器架,上面挂着各种兵器,锋利无比。

    比武台后一些的位置,柳谦禾的身影高大,一身玄色长袍,腰带紧束,墨发戴冠,手中一柄长剑,桀骜孤冷,他侧着身,侧颜的轮廓优越,眉眼间一抹沉着与坚毅。

    南良满意的勾唇,身旁的小厮瞥见他的表情,试探道:“夫人,练武场带到了,小的是不是可以走了?”

    南良皱眉低头看了眼他,转眼变得嫌弃:“滚吧。”

    “好嘞。”说完,小厮转头就跑了。

    南良冲着柳谦禾走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

    “古一出来,深蹲五百,现在开始,记得喊出声来。”柳谦禾的声音轻描淡写。

    被他叫出来的男人体格威武,露出来的胳膊腿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紧实可见,他一脸老实道:“不是吧,将军!好不容易回了京还要操练吗?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

    昨日来吃个喜酒,结果还没睡醒,就被将军一脚踹到了练武场,这会儿还没回过家呢!

    柳谦禾脸色冷的似块冰:“昨夜你放松警惕,喝得烂醉,连将军府进了刺客都不知道,怎么?是我在军营中操练你们操练少了?所以,你们以为回了京,就可以为所欲为,毫无防备?”

    “不止你,所有人,都给我蹲下做!”柳谦禾厉声厉色,“我告诉你们,这京城,不比那塞外边境安全多少。”

    “是,将军教训的是,我们今后定小心谨慎。”古一伸手抓了把头发,自知昨夜是他们疏忽了,认命的蹲下了身,嘴里报起数:“一”

    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蹲了下去。

    齐刷刷的喊数声,粗犷响亮。

    数到两百时,南良也看够了,走过去笑意绵绵劝道:“这是怎么回事,快先起来吧,昨夜只是意外罢了。”

    说完,还想伸手过去扶人。

    下一秒,啪的一声。

    南良的手背被剑拍了一下,柳谦禾可没半点心慈手软,把他手背都拍红了。

    “我教训人,轮不到你插嘴。”

    南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玉般的手变得绯红一片,接着细眉一瞥,好不委屈:“夫君,我也不是有意打断,只是今日是我进门第一天,夫君还得随我一起去厅堂吃早膳,之后还要给爹娘请安啊!”

    “夫君一觉醒来,就赶着操练手下的人,你是没什么,可我呢,若误了时辰,你让我自己前去,我今后在府里……颜面何存!”

    南良垂着眼,半娇半怨,生的又是一副莲花娇弱的模样,一时间,叫在场不少汉子垂怜。

    他们将军,真是太冷血,太无情了!

    “我们是新婚,但不是燕尔。”事实证明,柳谦禾还可以更冷血,更无情。

    “你!”南良差一点演不下去,想骂死这个瘪三,但脏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斜睨了眼男人,道,“那我就在这守着,将军你什么时候完事,我们再什么时候走,反正与其去丢人,还不如跟你待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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