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定方等人百里之外,大隋皇帝杨广,今日到是没有闲下。

    一大早,不顾随军主将刘珝的劝解,直接纵马来到十几里外,以视察军情为名,射杀了几只野兔。

    实际上,只有一只是杨广射杀的,余者都是兵士门专门放置的死兔子。

    与突厥人的战事,打了两年,皇帝两次御驾亲征。

    不说别的,便是这般以视察之名,于此的游乐,便不在少数。

    好吧!

    皇帝为了开心,那大家陪着他开心就是。

    几只死兔子又算的了什么?

    杨广却是很开心,很兴奋,让兵士将兔子捡来,扔给随行的将领们,且嘱托道:

    “突厥人闻风丧胆,敢在七月前,便将之驱赶到千里之外。尔等做的都不错,这几只野兔,便赏给尔等了!”

    今岁元日,刚刚被大隋皇帝于此边疆之地,提拔为左武卫大将军的刘珝等人,只好下马,接过兵士捡来的兔子,感恩戴德的向皇帝感谢。

    便是在这份兴奋气中,心情豪迈的杨广,打算返回五原郡内新建的临时行宫内。

    路还走到一半,杨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了刘珝,道:“明日给榆林、定襄方向去信,让他们加紧搜寻步伐。但有突厥人的踪迹,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朕汇报。上月竟未及时汇报战况,最终让突厥大军给溜了。

    决不能有下次。朕此番,定然要亲自率部,将这突厥王斩杀在于都斤山。”

    旁侧一名老将,无视其他将领的目光,更无视了杨广的兴奋劲,于此直接进言道:“陛下,当前大军已经太过深入,补给已然跟不上。加上前岁到现在,我大隋男儿已经死的太多,便是对突厥的打击也是差不多了。

    突厥王而今四次上书,请求议和。陛下为黎民百姓,为我军将士,为大隋天下,也请同意。

    否则,否则,将会坏事!”

    这股声音,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说出的心里话。

    当然,过去一段时间,也不是没有忠义的臣子进谏。但除了一部分被罢官意外,还有一部分,以阵前违反军令为由,给予斩首。

    故此,再也没有人敢顶撞皇帝了。

    但这一次,让众将没有想到的是,大隋皇帝,没有直接发怒,他忽然间冷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便是连四周的马儿,都停止了叫声。

    接着,便看皇帝杨广拉着缰绳,骑马来到了立在地上的老将身边,脸上带着不屑道:“朕还以为,你会说朕,乃是亡国之君!

    哼,看你也没有这个胆量!

    至于你说天下人,你能代表天下人吗?

    朕告诉你,朕现在这么做,可不就是为了天下人?

    真要将突厥人彻底击败,还北漠一片永远的南宁。

    天下人,天下之百姓,诚该感谢朕才是,难道不是吗?

    你们都说说,是也不是?”

    杨广转过头,望向周边的随行将领。

    很多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说是,那是违背良心,睁眼看看,两年,连带着之前远征高句丽的一年半载,还有自皇帝登基时的那两年时间。

    大隋天下,到如今,真正消停的有多久。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不是在开修运河,就是修建的路上。

    民夫、士兵,死了多少,恐怕当以百万计了。

    一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家庭。

    这又是多少个家庭,又牵扯了多少人。

    便是现在处于前线的士兵,又有几个是想继续打仗的?

    眼看着一个个亲朋好友,一个个同军兵士,一个个指挥的将领战死。这等苦楚,谁能懂?

    皇帝吗?

    皇帝是不会共情的,或者,在皇帝的眼中,他们的死,就是一个数字。

    一个毫不起眼的数字而已。

    人没了,可以继续征用。但大隋皇帝只有一个,天赋皇权,众人不听,便是违抗军令。便只有死。

    如果说不是,可以想象,这一次又要多少将领会被罢免。这里面的许多人,倒不是放不下手中的军权,而是放不下手中的兵士,此中,同属于为将者的责任。

    “朕的问话,你们都听不到是吗?可怜朕为了天下苍生,带着你们,欲要开创秦皇汉武之基业,便使尔等,也能青史留名,但尔等,却为何始终明白不了朕的苦心?”

    杨广冷声质问道。

    忽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在耳边,便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来者于远方,起初是个小小的墨点,接着不断的变大。

    近了会发现,是个丢了头盔,衣着凌乱的隋军传令兵士。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突厥人,集中兵力攻……攻向了定襄。”

    定襄二字,刚刚说完,兵士就从马匹上滚落,跌倒在了地上。

    到了这时,隋军于此的将士们才注意到,此人的背后插着一支箭,血水早就染透了他的背部。

    而在之手里,还牢牢的抓住军报。

    刘珝亲自下马走过去,从兵士的手里搬开,然后递到了杨广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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