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色阴暗,舍内的烛火有些摇曳,王商整理万手边之事后,将其中密信锁入箱子。揉了揉有些饥饿的肚子,看着灯火,不知不觉有些想念亲人,包括当下已经搬到江都居住的父母,及新过门的妻子。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油灯吹灭后,锁上门,打算去厨舍吃点东西。早睡早起,明日乃是大年初一,事情定然极多。

    当他路过房玄龄的办公帐舍时,发现内中同样亮着灯火。

    于大帐外侧,轻轻敲击两下,得应声后,王商才踏入。

    房玄龄比之年长几岁,王商于之甚是尊敬。

    当然,王商敬重房玄龄,不止如此,房玄龄之能力,尤其处事方法,各种谋划,每每让王商受益匪浅。

    且,即便当下的他,已开始为皇太子处理诸多机密之事,但他明白,于信任之上,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中,房玄龄足可排在第一,其二,便是杜如晦。

    这二位,不亏是太子身边人热议中的左膀右臂,常人中,多难以与之比肩。

    “子美来了,快快请坐!”房玄龄正在奋笔疾书什么,见王商进来后,忙停下了手中的笔,指了指前面的凳子,面带微笑道。

    王商见此,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方才我于舍外,看到玄龄汝于舍内的油灯还亮着,遂进入来看看,没想到打扰到玄龄汝之办事了!”

    房玄龄摇头道:“子美言中了,我之手中,已近书写完毕。便是子美汝不来,过不了片刻,我也要熄灯离开。却是子美汝,也是忙碌之半夜,甚是劳苦!”

    说话之于瞬间,房玄龄手中的动作丝毫未停,还真就于数个呼吸之后,将手里的文书书写完毕。

    然后,他起身拿起旁边炭炉上的水壶,添了两杯热水,于王商一杯,其自端着一杯,坐于王商对面。

    但见房玄龄叹息道:“子美,我等这些年来,一直处于殿下所治之江南,自不晓北方多地,尤以东郡之所的民生有多艰难。”

    说完话,房玄龄指了指后侧案几上摆放的简牍,道:“这些都是近数日来,东郡之地整理上来的。百姓皆是逃散,即是未逃散的,要遭受本地官府和盗匪的双重之压,生不如死尔。便是户数,也是连年减少。

    不算我等现在看到的郡城之地,其余多县地,已是成为无人之地尔!”

    房玄龄语气之中,多含有悲切之意。

    早些年来,出身大族的他,锦衣玉食,学富五车,以为天下,尽如关中之富有。当去了辽东,去了江南,又来到东郡。

    房玄龄才发现,天下之所在,不缺苦难之辈,更不缺少穷人。

    当然,世上有好坏之份,但善恶于人心间,其中之界限,有时候,也绝非那般清楚明了。

    房玄龄的话,勾起了王商的记忆,他家住江南,自见过江南之地,由坏变好的过程,他颇为无奈的说道:“各地之于实情不同,但也大同小异。重点不仅仅是在于朝廷,地方官寺,更在于生活于一方的地方大族,携手努力,才能全数完善之。”

    王商于此,倒是有很清楚的认识。

    房玄龄不住的点头。

    两人座谈一小会儿,知晓王商也没有吃饭,房玄龄索性吹灭了灯,锁上门后,与王商一道往厨舍而去。

    还没到厨舍,刚到厨舍所在之院舍,亦是此地办公之吏一起用食所在,即闻到香味扑面而来。

    “看来殿下今日加餐了!我闻到了鸡汤之味道!”

    王商一笑道。

    流民之事,便是军吏和地方官吏,也是勒紧了裤带过日子。

    他们每日三餐,其中一餐,同样是稀粥之物。

    至于荤食,这大半月都没有尝过了。略一闻去,王商就能判断出是何食物。

    房玄龄不由得笑道:“还是子美汝于吃食有研究,略一闻,即能判断出食物好坏。即是在江南,我亦闻之,子美汝与闲暇之时,最好美食也!”

    两人来到厨舍,伙头忙将饭菜再热一下,然后端上了案几。

    于此,竟还准备了一壶小酒。

    一问询才知道,原来是太子殿下,专门让人弄来的,以为之丰盛一些。

    洛阳。

    家家户户于除夕夜晚,也升起了烟火。

    皇室富贵大族家中,自有仆从忙碌添置,普通人则需自己动手,年夜之间,能吃得上一顿干饭,就已经很是知足了。

    普通大隋黔首百姓的要求,就是这般简单,至于鱼肉之物,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吃过。

    洛阳李府。

    众家眷济济一堂,即是李诠也正好赋闲处于家中,整个李家人一多,也热闹不少。

    而李诠这一脉,出自的正是陇西李氏。李诠之于姊婿,正是大隋名将,北周骁骑大将军韩雄之子韩擒虎。

    即是李家,笼统而言,也算得上是将门世家。

    李诠有子儿子五人,多已成家立业。如长子李正明,次子李端,当下一个供职于工部,为一小吏,一人于主外,为一地县令。

    还有三子李靖,则是担任着驾部员外郎。

    四子李客师,五子李伟节却是年轻,尚于太学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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