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倓和杨侗自是应下。

    等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书舍之内,书舍的大门重新关上。

    望着书舍内的书册简牍,以及只剩下他一个人。

    杨昭渐渐明白,孤家寡人真正的含义。

    看着手边的地图和军报,想到当前的战事,他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以处理军务。

    而是摩擦着下巴,望着从窗户里射入进来的斜阳有些出神。

    今岁,已经是大业八年。

    也是他来到大隋的第九个年头,他之实际年龄,也已到了二十八岁,再有两年,就是而立之年。

    试想过去的数年之内,从京师大兴城,到东都洛阳,再到辽东,高句丽。后受皇命到达江南,又从江南到东郡多地,今再次回到洛阳。

    时间或者,就是一个轮回。

    而他自当年立下宏大的目标,征程就没有停下过。

    包括现在,不过是踏上一个新的征程罢了。

    但他从来没有过后悔,也不会后悔。

    走下去,一直坚定的走下去,开辟一个新大隋!开辟一个崭新的大隋盛世!

    长安,大兴城,皇宫之内。

    君臣奏议刚刚结束,臣子们一下去,杨暕就让内侍将年幼的弟弟抱下了皇位,他之本人做了上去。

    坐在皇位之上,仰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即便知道兄长杨昭将兵发至长安的消息,他亦然没有感觉到恐惧,只于此刻,仰望下方,有种满足之感。

    “朕……”

    他默默道出了这么一个字,但能听到,这个发音于大殿之内,传出了很远。

    听到回音之后,杨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最终变成了哈哈大笑,即是旁侧的内侍,也给下了一大跳,慌忙的跪倒在地。

    许多人都心生这样一个想法,齐王被叫做疯王,自昨日于胁迫的朝臣见证下,以年幼的赵王登基,若非于朝臣将领面前,还能端正以做,认真作答。便是眼下这等情形,很容易让人以为,齐王是真正的疯了。

    然而,从头到尾思考下,齐王近一月来做的荒唐之事,又有谁不认为,齐王不是一个疯子呢?

    弑君夺位,这种事情都敢做,又有什么,是之不敢做?

    便于当下,长安,尤其大兴城内,已经传遍太子即将率部攻来的消息。

    很多人,包括宫中内侍都在思考,未来当如何?

    许多人的心态,实际已经在默默发生着变化。

    这种变化,杨暕自己没有感觉到。

    当下,杨暕也并没有在意旁边之人的动作,他渐渐从皇位上站起,然后一步步的走到了大殿的中央位置,环视四周,朗声道:“这天下,终究是朕的!你们谁也夺不走!”

    话语一落,伴随的,又是杨暕的哈哈大笑。

    是夜,发生了让宫内人,更加惶恐,即是于外人看去,更为荒唐的事情。

    齐王杨暕,不顾其母萧氏之阻挠,执意进入后宫,即是将大隋皇帝,他的父亲杨广前岁刚刚手下的一名貌美姬妾给带出宫去,以作侍奉。

    这等消息传出,等到第二日,整个大兴城内,都沸腾了。

    之前本组织杨暕扶持赵王登基的士子们,今次再次走上街头,当众于之大骂。

    至于本投靠杨暕的一些人,如回到大兴城内不久、当下正担任防范之责的宇文化及,在听闻之后,也有些无语。

    时下,己方兵士,尤其广大关中士卒,都是士气低落之时。就是一些之前投效的关陇世家,亦不乏犹豫想要临阵逃脱之辈。作为被出来当代理人的齐王杨暕,此时再弄出这么一出,不是捣乱吗?

    而事已至此,又能怎么办?

    面对皇太子杨昭正待亲率军即将攻来之事,很多人便是想要为杨暕擦屁股,可面对越加我行我素的杨暕本人,也没有办法,更无机会。

    就在这般胡闹和混乱之中。

    于九月二十四日。

    大隋皇太子杨昭,亲率十五万大军,分四路人马,兵出河南郡,进军弘农郡。

    弘农郡当下为关中兵士占有,也是阻挡洛阳来军,进入京兆郡的前哨之所。

    为了阻挠杨昭之部,在过去数日内,杨暕与许多将领商议,已然调集了十二万大军,几乎是当前关中地区的绝大部分兵力,安排守卫于陕县、闻喜等多处战略要地之所。

    为了应对这次的战事,阻挡住皇太子杨昭的第一波进攻,然后联合西北多郡之中,并想办法于此中时间内,于北方多郡进行策反。不论杨暕本人,即是其背后的诸多的谋士,皆是呕心沥血。

    只是杨昭的进攻,要比想象中来的早一些。

    遂未至,但其手下领兵大将周法尚,以为先锋之部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即是弘农郡中前方守卫之将,无不有胆怯之意。

    将领如此,更别说普通的兵士了。

    石万就是驻守于陕县的一名普通兵士,他前些年参军之时,就已经听过皇太子杨昭于江南之地的仁义之行,更得闻过隋军大将周法尚的大名。

    甚至在他从军之处,左武卫大将军周法尚,就是他的个人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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