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场间众人面上纷纷露出异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目真松了一口气,心底惊叹不已:师弟好本事,那活儿都没用了,都能勾搭上青莲宗的女修,还不止一个。要知道其中那李姓女修年纪轻轻,修为却不逊于他,即使在青莲宗这样的大教也能有不俗地位。
而众女则是用异样的眼光左右打量着二人,内心中脑补了一出大戏。
即使她们十分鄙视颜开这个负心汉,也不得不感慨他长了一副好皮囊,和貌若天仙的李雾山十分般配,甚至现在化着女性妆容的他,姿色还要比李师姐更胜一筹。
于是她们不免略带同情的看向一袭红衣的叶师妹:李师姐与她们虽不同属一脉,但身份贵不可言,若非她要保这负心汉,她们也无可奈何。
叶琼枝琉璃般澄澈的美目中蓄满泪水,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后,痴痴地看着颜开,悲痛欲绝道:“少爷,你是因为跟李师姐好上了,才选择的抛弃我吗?”
少爷?
众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思变得活跃起来,更加好奇三人间的恩怨情仇,目光连连在三人间往返,揣测背后的故事。
“别瞎说,我和他可没关系。”
李雾山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瞪了颜开一眼,“狗东西,问你话呢,快说两句!”
颜开忙道:“琼儿,你搞错了,我和老李是清白的。”
“那你和哪个野女人好上了?”
“我和……呸,琼儿啊,少爷我说了多少遍,我并没有因为某个女人而抛弃你!”
“那你为何要抛下我?”
颜开一脸无奈,解释道:“琼儿啊,少爷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周游世界,领略天下的风景。我欲成为浪迹天涯的江湖客,你一介弱女子,如何能跟着我颠沛流离呢?”
“只要陪在少爷身边,再多的苦琼儿也不怕!”
“但我舍不得让你吃苦。”颜开叹息一声,“你对我而言,就像夜空中的明月,沙漠里的绿洲,无暇而又美丽。浪迹天涯,注定风吹日晒,舟车劳顿,我如何忍心看着你水嫩白皙的肌肤在日复一日的旅途中变得如树皮一般干燥粗糙?我又怎么忍心让原本可以锦衣玉食的你跟着我过连粗茶淡饭都无法保证的苦旅生活?”
青年露骨的话语让叶琼枝小脸羞得通红,感动地看着颜开。
“少爷,你真好!”
一旁的众女则是鄙夷地看着颜开:这负心汉,花言巧语说得再好听,还不是要抛弃叶师妹?只可惜叶师妹当局者迷。
颜开只当这些目光不存在,语重心长道:“琼儿,我明白你恼我将你卖到了寒水阁,但你也知道,寒水阁并不是普通的青楼,它的背后有大靠山,那里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色,没有人能胁迫她们。”
“三年前,我曾亲眼目睹东平王幼子只是对寒水阁的一位姑娘毛手毛脚,便被打断双手扔出了寒水阁,那之后东平王府竟没有追究此事,而那位姑娘之后也照常上台弹琴唱曲儿。那里的姑娘,比许多大家闺秀都要金贵。你也是知道的,东平城许多世家子弟,都已娶寒水阁的姑娘为荣。这些你不否认吧?”
叶琼枝点点头。
颜开继续道:“你看,少爷我要浪迹天涯,无法带着你,还为你谋了个好前程,你也无法否认吧?”
叶琼枝闻言小手不安地捏着衣角,不好意思道:“少爷对奴家的好,琼儿是知道的。”
颜开嘴角微微上扬,柔声道:“那这么看,少爷我压根就和负心汉沾不上边吧?”
哪知道叶琼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扬起下巴气呼呼道:“少爷就是负心汉!你忘记夫人领走前交代的话了吗?”
颜开愣住了,仔细思索片刻,疑惑道:“娘亲她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有!”叶琼枝低下头,目光微微闪烁,却极其肯定地应道。
“……让我想想。”颜开眉头深锁,回忆了一会后摇摇头,“娘亲没有交代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哼,夫人临走前说:‘琼儿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少爷他身娇体弱,夫人去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然后奴家回应说:‘夫人,您放心,琼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琼儿要和少爷结为夫妻,照顾他一辈子’。少爷难道连夫人临终前最后的话都不记得了吗?”
“……似乎有点印象,我……对不起。”
叶琼枝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呜呜呜,少爷你怎么可以忘记呢?夫人若是泉下有知,说不要要怎么责怪琼儿呢!”
少女悲伤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目真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神游物外的姿态。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众女眼底燃烧着的怒火,就连与师弟交情不浅的李姓女修都是眉目含煞。
哎,师弟他终究是玩脱了啊,无情无义又无孝,这场闹剧恐怕难以善了,为了宗主的赏赐赌上姓命值不值得呢?
目真此刻十分惆怅。
颜开也很惆怅。
琼儿哭声响起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琼儿说到“您放心”三个字的时候,娘亲就咽气了。
也就是说,与自己结为夫妻只是琼儿的一厢情愿。
但自己刚刚说的话,让这件事变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颜开想要开口解释,但注意到众女愤怒的目光,他果断地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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