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颜开辞别一众莺莺燕燕,马车驶出东城门,继续前行。

颜开已然没有睡意,索性便不进入车厢,坐到了驱使大马的目空身侧,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说起来,除了前两日躲避青莲宫女子的追捕,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东平城了,因而对沿途的风景颇为新奇。

颜府中有园林,乃有名的大匠监造,假山流水排布考究,一步一景,来客都赞誉有加,但和道路两旁的青山绿水相比还是少了几分灵性。

这山水之间的空气似乎都比城中清新几分,呼吸之间,颜开只觉心底蠢蠢欲动的暴戾都淡了几分。

道路右前方的山头有一片罕见的紫竹林,颜开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正看得入神,一张挂着谄媚笑容的丑恶大脸突然冒了出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颜开吓得一抖,惊呼道:“有鬼!”

“师弟,洒家是目空啊。”

颜开也意识到了这“鬼”乃是他的便宜师兄,顿时无语了。

并非他有眼无珠,而是目空露出这副表情时五官都挤到了一起,本就丑恶的容貌一时间竟是丑得鬼斧神工,宛若恶鬼。

“师弟,师弟?”目空见颜开不说话,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他眼前晃晃。

“……师兄,你别笑了,我瘆得慌。”

“哦哦。”目空笑容一收,面无表情。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几分凶恶,妥妥的悍匪气质,但在颜开看来已经顺眼了太多——起码还像个人。

“目空师兄何事?”颜开问道。

目空挠挠头,咧嘴道:“师弟,洒家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将那么多小娘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要是方便,不妨教洒家两手,洒家定有重谢。”

颜开扫了目空一眼,便摇摇头道:“师兄,我的办法或许不适合你。”

目空双目放光,道:“没试过怎么能下定论!师弟不要扭捏,速速说来,洒家必有重谢!”

“求你了,师弟!”

他一手攀住颜开的肩头,急得抓心挠肝。

“好吧,那我说说。”颜开无奈道。

“首先,面对姑娘时要彬彬有礼,给她们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之后的相处过程中要将她们当做朋友,尊重、关心她们……”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最后一点是要温柔体贴,具体而言就是人姑娘渴了,你立马献上一杯水,还不能是普通的水,她爱喝凉的,就送冰水,爱喝热的,就送温水,爱喝茶,送茶水,概括来说,就是投其所好。

“所有的诀窍就是这些了,师兄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目空一脸喜色,“师弟所说,洒家想了想,果然是大有道理,青楼里那些受小娘子欢迎的小白脸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改日洒家就去试试!”

“那就祝师兄马到成功。”

颜开龇牙一笑,心中却是有些发虚:小白脸受欢迎,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是“白脸”,目空这种大黑脸,再怎么温柔估计也是没用的。

很丑但很温柔的人,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丑角。

他颜开什么身份?

震东侯府的小侯爷,权势财色一应俱全,又体贴温柔,真心将姑娘们当朋友,她们会倾心于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哈哈,那洒家就承师弟吉言!”目空笑着拍拍胸脯,豪爽道,“师弟来时之前一直问洒家这只金禄的来历,应该很喜欢这马,洒家就把它给师弟你了。”

颜开惊了,他以为目空的重谢只是说说,没想到玩得这么大。

之前目空提起此马时一脸骄傲,说此兽乃他师尊所赠,该种灵兽具有一丝貔貅血脉,神骏非凡,虽然只是练气后期的小妖兽,奔行速度却不亚于筑基妖兽。

他现在已经不是对修行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目真这两日与他讲了不少修行界的常识,自然明白对于筑基中期的目空而言,这金禄马有多珍贵。

果然,颜开注意到目空铜铃般的眼里隐隐有懊悔之色。

于是颜开一脸质疑地盯着目空,问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师兄能做主吗?”

目空仿佛受到了侮辱,怒目道:“师尊既然将它给了洒家,洒家怎么不能做主!师弟,你要是不收下此马,就是看不起洒家,休怪洒家与你翻脸!”

颜开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为难道:“这不太好吧,这马毕竟是令师对师兄的一番关爱。”

“少说废话,这事就说定了,等到休息的时候,洒家就将这马的灵契改到师弟身上。”

“唉,既然如此,颜开就却之不恭了。”

目空闻言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洒家的好师弟。”

颜开也很满意,感觉沿途的景色都比之前明丽了几分。

车厢内。

目真对车外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忍不住摇摇头:颜开师弟虽然出身尊贵,但却丝毫没有寻常勋贵子弟的骄横自大,反倒是待人谦和,心思狡猾如狐。

这激将法一使,目空师弟就算意识到失言了,也绝不可能反悔。

…………

“师兄,真的没有危险吗?”颜开狐疑道。

虽然对这只高大威猛的金禄马很是眼热,他还是没有失去一向的谨慎。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要成为一只练气后期灵兽的主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件毫无风险的事情。

“有师兄压阵,师弟你放心,保证万无一失。对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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