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有些多,哼一首小曲的时间,已经来过了六七次,小曲的哼调在阵阵微风的吹拂下,仿佛变成了催眠曲,听着袅袅的余音,少年意识逐渐飘离
落日余晖,彩霞满天,一缕黄日掠过铺满天边的枫叶,奔向院里的槐树,少年躺在吊床上酣然入睡,稚嫩小脸的轮廓在树荫与这时而红、时而黄的落日的交锋中若隐若现。
终是槐树略胜一筹,树荫随着微风渐渐扩散,很快,将一个信步而行的少女掩盖住,少女停在最深处的树荫,轻轻弯下了身子。
“小郎君,饭菜已经备好,该进食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韩子皓与周公的论道,此刻他的意识还有些迷离,隐约感到肩膀传来一阵舒爽,紧接着,一股清香直入鼻中,他用力呼吸,将几丝秀发吸入鼻中,秀发在鼻中拂动,随着一阵异痒,“阿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扑哧,”风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韩子皓微眯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面如银盘,清澈的双眸含着笑意,玲珑鼻下一张樱桃小嘴,点缀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瀑布般的秀发披在肩上,几丝秀发迎着晚风点落他的脸庞。
少女名为芊月,姓,不详,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两年前在潼关附近,韩子皓遇到了芊月一家,芊月的阿娘重病在身,久治不愈。
后面便是十分老套的情节,韩子皓医好了奄奄一息的妇女,少女跪在韩子皓的面前,请求当侍女报恩,谁能拒绝一个可爱的少女呢,韩子皓同意了,理由很多,反正,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少女的容貌。
“好呀,芊月,你竟敢捉弄本郎君,”被这般捉弄,不记仇的韩子皓一般都是及时的回报,刚说完,干净利落的伸出了手,抓住肩上的柔荑,轻轻一拉,将失去了重心的少女搂入怀里,闻着淡淡的幽香,将少女的惊叫声堵在嘴里……
片刻后,韩子皓坐在吊床上深深吸气,用那带着一丝惋惜的眼神看向自己身板,暗自恼怒,时间过得真慢,何时才能摆脱男孩的束缚。
“呸,小色胚子,好不要脸,”耳边传来嗔怒声,韩子皓扭头看向身旁,少女双腮桃红,黛眉微蹙,想来是对他方才的行径感到气愤。
少女欲继续责骂,却被颈间的红晕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随即脸腮又红了些,羞愤地低下脑袋,脑袋慢慢往下落,直至抵在胸口才停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韩子皓的心情欢畅许多,拂开在脸上晃动的几丝秀发,握住少女的素手调侃道:“胆子不小嘛,还敢骂本郎君,明天就去找阿婶提亲,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不要脸。”
少女依旧低着脑袋,仿佛没有听见少年的话语,当然,前提是韩子皓没有感受到手心的挣扎。身旁‘没了动静’,韩子皓又躺了下去,望着天边那红黄相间的云霞,思绪随之游荡。
他十分满意现在的生活,白日躺着悠闲自乐,偶尔捣鼓着几个小玩意,傍晚调戏着大他三岁的小侍女,好不快活,除了关乎唐朝的一些历史,他似乎已经忘却了前世。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逛过长安城,往东行驶十七余里,那座闻名遐迩的世界第一城。
春旱期间,长安城内依旧是一片繁华,大街小巷熙熙攘攘,街道的马车川流不息,一排排榆树静静的兀立于朱雀大道两侧,榆钱儿纷纷扬扬落下,在那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飘落到小贩的幞头上。
走到街道尽头,权贵的宅邸鳞次栉比,装载礼品的马车穿梭于庭院,辘辘的车轮声传到宾客的耳边。
不愧是: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不同于城内的欣欣向荣,太极宫内却是一片深沉,万籁无声,究其缘由,长孙皇后病倒了。
立政殿外,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停在此处,面前兀立着两扇正红朱漆的大门,向上望去,六尺宽的檀木上方铺满了绿色琉璃瓦。
随着一阵‘吱呀’,朱门慢慢张开,一群内侍冒了出来,在内侍的指引下,老者大步流星地迈向殿内,不久后,一座高耸的寝殿映入眼帘。
老者缓缓进入寝殿,寝殿内悄然无声,落针可闻。
老者向着凤榻叉手而拜,沧桑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老道觐见陛下,”
一群身子佝偻的太医在榻前低着头颅,眼角的余光却瞟向殿门,见老者的身影后纷纷松了口气。
“孙神医不必多礼,赶快看看观音婢怎么样。“榻上传来急切的声音,帐幔退去,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怒形于色,双眸隐约闪着一丝杀意。
长孙皇后因气疾复发倒下后,李世民传来太医署的所有太医为其诊治,可太医们对气疾束手无策,只能互相干瞪眼,眼看长孙的呼吸愈发急促,李世民愈发心急,行将大开杀戒。
就在长孙皇后奄奄一息之际,曹国公李世勣推荐了神医孙思邈,李世民曾在瓦岗寨与孙思邈有过一面之缘,自是听闻过其神医之名,所幸孙思邈暂且落脚在长安的医馆内,李世民这才压下心中的杀意,命千牛卫前往长安西市,将孙思邈请来。
得到了李世民的准许后,老者迈向凤榻,看向榻上的身影,眉头倏地紧皱,病人脸色雪白,气息急促,病情实在是不容乐观。
只凭病发时的状况是无法对症下药的,孙思邈走向角落,准备询问宫女有关长孙皇后的病情,宫女们被殿内弥漫着的杀气吓的不敢起身,低着头细声细语,孙思邈就地席坐,侧耳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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