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望着凤榻,将孙思邈医治的一幕刻在眼里,待孙思邈放下红线后,急忙问道:“孙神医,情况如何?观音婢的身体如何?”
孙思邈捋了捋下颏的白须,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皇后的身体气血有亏,如今气疾复发,十分危急,幸好没耽搁久。老道写上药方后,请陛下吩咐宫女煎好药。”
“来人,快,为孙神医备好纸墨,算了,朕亲自去拿。”
听闻孙思邈能够医治,李世民欣喜若狂,大步迈向寝殿西边的琴案,长孙皇后平素就是在这里读阅,宣纸、毛笔、砚、墨等等一应俱全。
转瞬间,纸笔墨全都备好,放在老者面前的案上,李世民动手铺好宣纸、研磨……
墨成型后,孙思邈拿起毛笔,往砚里轻轻一点,在纸上回来挥舞,动作缓慢却一气呵成。
落笔后,他将药方递给李世民,嘱咐道:“陛下,请吩咐宫女先将火煮开,再按药方上的药材,用小火煎煮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对着太医一阵叱骂,“你们这些庸人,站着那干甚,还不拿着药方抓药去。”说话间,将药方甩在了案上。
在这叱骂声中,一个老太医踉踉跄跄地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太医,老太医慎重地捧着药方,弓着身子往寝殿外退走。
想要让长孙皇后清醒,是需要用针灸刺激穴道的,针灸时不能被打扰,周遭不能有任何的动静,李世民挥手将众人遣散,只留下两个贴身宫女守在榻旁。
众人散去后,孙思邈从药箱拿出针灸包慢慢拨开,一排银白的细针出现在视野中,针身晶莹润泽,针尖还闪着刺眼的光。
银针冉冉抽出,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回响,他捏着银针,扎入长孙皇后手上的穴道,两指轻柔捻动,银针跟着转动。
望着眼前一幕,李世民心思烦乱,孤身面对十万大军都未曾慌乱的他,此刻却有些坐立不安。
“嗯~”直到榻上的朱唇发出一声轻吟,孙思邈这才抽出银针。
听到这声轻吟,我们的李二陛下转悲为喜,迈向凤榻,握住榻边的这只柔荑,在他柔情的目光下,一双凤眼慢慢睁开。
“观音婢,你终于醒了,身子还有哪些不适?”
长孙朱唇翕动,嘶哑的声音从嘴里传出,“二郎,妾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声音有气无力,话音刚落,仿佛又要昏迷过去。
“观音婢,好好休养,不要再说了。”李世民见长孙神色虚弱,松开手中的素手,轻抚着她的额头,柔声关怀。
这个时候,一个端着青釉瓷碗的宫女出现在寝殿前,瓷碗上方热气缭绕,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宫女步履轻盈,很快就将汤药端到榻上。
在李世民的服侍下,长孙慢慢服用了汤药,气色逐渐好转,含情凝睇着李世民,朱唇轻启:“二郎,扶妾身起来,”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变得圆润许多。
大手扶着香肩,长孙缓缓起身靠在了李世民怀里,李世民见怀里的女子气色红润许多,再也忍不住畅快大笑,“孙神医,今日你治好了皇后,算是一件奇功,朕希望你能担任太医令,你愿意吗?”
“老道有愧,皇后的气疾并没有好,方才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气疾仍然会复发。”
“孙神医也没办法治好观音婢吗?”听到孙思邈的话,李世民显得有些惊悸,不敢置信的又询问了一遍。
“气疾之症乃是疑难杂症,老道无能为力,但是有一人……”孙思邈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啊,’的头疼声在殿内响起。
李世民的头痛症又犯了,这是他打仗留下来的顽疾,头疼症发作的缘由大多是气急攻心,这次也是如此。
如今旱情已经爆发了半月有余,粮价的浮动很大,早朝时,李世民和众臣殿议未果,下朝后,又听到长孙气疾复发,这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瞬时升起一股怒火,且愈发强烈,亦有不可阻挡之势。
如往昔一般,长孙皇后吩咐宫女去膳房端来姜汤,一边揉着李世民鬓角处的穴道,一边喂他服下汤药,头痛这才减缓些许。
“陛下,皇后,老道虽然不能治好气疾,但知晓有一人可以医治。”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乱了两人的深情,却宛若黑夜前的黎明,给了李世民希望,李世民急切问道:“孙神医,快,快请说是谁,这个人是谁,”话语有些语无伦次。
“此人姓韩,乃是韩家庄的庄主,医术之高超远胜老道,尤其在气疾的范畴,堪称前无古人。”
“韩家庄?不知这韩家庄在哪,请孙神医告知,朕立刻派人请来。”
说完,李世民睁大了瞳孔等着老者的回应,却许久没有等来,只好再次问道:“孙神医有何难处?或是说此人有苛刻的条件?孙神医只管道来,只要这人能治好观音婢,不管什么条件朕都满足他。”
“陛下,这位高人治病没有条件,只是,只是需要陛下和皇后亲自前往求医。”孙思邈的语气有些低沉,看得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出长安城往西走十七余里,便是韩家庄。”
李世民易暴怒,并不意味着他不开明,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一个皇帝都要开明,刘备三顾茅庐,李世民四请马周,这些都是流芳百世的典故。
所以在孙思邈说出需要他亲自前往时,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满,而是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孙神医多虑了,高人隐居于田野,朕应当亲自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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