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就别再叫了,吵得我都没发指挥了。”吴锡浦不耐烦的一声,又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待他们凑上前来,这才扯着嗓门叫道,“这枪声听着不对,去两个人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义卖会场里的人涌出了正门,方才派去义卖会场破坏的人也被推攘着跑了出来。
义卖会场里出来的人趁着这些人隐蔽不敢妄动的机会,纷纷就近寻着各处巷子跑散了。
前去查看枪声的人没多一会儿也返了回来,向吴锡浦报告,所谓的枪声,不过是几只铁通里用加长的引线重新编在一起的鞭炮,被摆在几处巷口,叫人听上去远近不一,响声的频率又没有规律,就像是两方一来一去的交火。
“册那!”吴锡浦在车顶上愤愤的拉开车门,“都上车。”
陈斯珩从车尾站起身来,躬着背,左右的看了一眼,颤巍巍的问了句,“真没有人放枪?”
吴锡浦此刻正是气头上,没工夫理会他,招呼着其他人,大声喊着,“都上车,追上去,那些妇女会的人抓到一个算一个。”
“巡捕房的人恐怕就快到了。”吴锡浦的一个手下提醒道,“他们既然有防备,一定因为已经通知了巡捕房。”
陈斯珩借机从旁提醒道:“这里是法租界,万一跟巡捕起了冲突,怕是不好收场。”
“先上车再说。”吴锡浦一句。
就在这时,周围几个方向先后传来了警笛声。
陈斯珩利索的钻进车里,朝着另一边车门进来的吴锡浦继续劝道:“锡浦兄,听警笛声,巡捕房的人没多远了。这是在租界,万一和他们交上火,死伤不说,明天报上还不知道会怎么写。公董局那边少不了借此机会提出抗议,日本人在这种事上也多半会撇清关系,如此一来,这可就成了帮派和巡捕房的冲突。
到头来,您是替别人把事办了,自己没捞着半分好处不说,还和法租界巡捕房结了私仇。您在法租界各家赌场可都是收了保护费的,这事要是出了,那些赌场老板哪里还会再肯给您叫保护费去开罪巡捕房呢?”
吴锡浦心想这话也不无道理,不管抓不抓得着人,横竖义卖会场已是让他破坏了,往上也有交代,犯不着给自己再添麻烦,于是一声,“收队。”
几辆车接连在马路上调转车头疾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