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有心提拔你,为此我也是屡番在黎主任面前推荐你。”聂辰轩说,“待你提拔上来,收入自然是比眼下多得多,且也不用你去做什么有风险的事。但我要你一句真话,你能保证,往后不会背叛我吗?”

陈斯珩毫不犹豫的回答:“您对我有知遇之恩,纵然于我无所提拔,我也定然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

聂辰轩问:“果真?”

陈斯珩即刻笃定的一句,“不敢有假。”

“今天你说的话可要记清楚。”聂辰轩一笑,将那根金条递去陈斯珩手里,“你是个聪明人,从今起,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我相信你心里清楚。”

“您只管放心,我这张嘴从没给自己惹过麻烦。”陈斯珩接过金条,从西裤的口袋里取出一方手绢,小心的包好,放进了口袋。

聂辰轩满意的一笑,“那就好,你回去好好休息,尽快把病养好。”

陈斯珩走后,聂辰轩又回到办公桌边,往警卫队的队长办公室挂了一通电话过去,问起了那晚针对义卖会行动的事。

吴锡浦笑着说道:“这个斯珩呐,听说是那晚跟着我去听了几挂鞭炮响,回去就病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问过了,倒也不是吓病的,就是半夜着了凉,染了风寒。”

吴锡浦试探的问:“听你这意思,之前你托付我的事还需再继续安排?”

“那倒不必了。”聂辰轩说,“想来你该是也听说了,陈斯珩的那个未婚妻顾婉言与黎太太有些渊源。”

“我昨晚就听佩珍说了。”吴锡浦说,“不过,听说和虞若卿有交情的是那个顾婉言的姐姐,这中间还隔了一层。”

“话虽如此,但听说当年黎太太的处境可谓是鱼游釜中,所谓患难之交,此中的交情想来是不能以寻常来衡量的。”聂辰轩说,“既然陈斯珩的未婚妻与黎太太有着这层关系,那他横竖是已然身在船上,我们也不必再去画蛇添足了。”

“说的也是。”吴锡浦说,“只是,他的未婚妻多了这层关系,往后只怕是没那么听话了。”

“那倒未必,陈斯珩是个聪明人,他心里应该有数。”聂辰轩自信的笑道。

“若是你说的这样就好。”吴锡浦于此也没心思再多聊,“我这要出去一趟,换个时候再闲聊。”

聂辰轩放下电话,又抽起了雪茄,仔细思量着,陈斯珩与顾婉言的相识,顾婉言和虞若卿的这层关系,还有此前吴锡浦将他引荐给自己,这之间种种联系究竟是巧合,还是精心算计。正思忖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黎仕邨,电话里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叫他即刻去二楼的办公室一趟。

聂辰轩放下电话便上了楼,去了黎仕邨的办公室。

黎仕邨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一张沙发上,见着聂辰轩进门来,指着茶几一角包装仔细的东西说道:“昨日若卿的朋友从南京来,带了一些特产,若卿说你太太爱吃金陵盐水鸭,特意让我今天给你带了一只。”

“您太客气了。”

黎仕邨微微一摆手,说道:“原本我还想给你带些雨花茶,但眼下时节,已然算不上新茶。等明年开春,想来我去南京的机会不少,到时再给你带一些。”

聂辰轩觉出他这话里似有暗示,于是试探的一句,“汪先生到底是不会久居上海?”

黎仕邨没有接话,只说道:“汪先生在上海期间,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尤其要防范军统有所行动,此前维新政府外交部长遇刺一事足见他们的决心,要引以为戒,决不能疏忽大意。经费上不必细究,务必保证汪的安全为上。”

“我明白。”

黎仕邨转而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上回向我推荐的那个人,我记得是叫陈斯珩。”

“是的,”聂辰轩说,“他眼下还在总务处做报账员。”

黎仕邨又说道:“若卿昨晚向我说起一个人,叫顾婉言,想来你太太应是也告诉你了。”

聂辰轩点了点头,“她是陈斯珩的未婚妻,我也听说了她与黎太太之间的渊源。”

黎仕邨问道:“我想听听你对陈斯珩这个人的看法。”

“这个人有些小毛病,但做事还是没有问题的。”聂辰轩说。

黎仕邨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掏出手帕来,一面轻轻擦拭,一面微皱眉头说道:“你说的小毛病是指什么?”

“他这个人常和女人有些暧昧不清,还有,看重安稳,有些胆小。”

“就这些?”黎仕邨将眼镜摆去桌上,低头用拇指的关节在眉心上下的按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一句,“你可不能因为对他赏识就对我有所隐瞒。”

聂辰轩心知他这不过是玩笑,说道:“他这个人确实有些不好说。怕惹祸上身,所以尽管有些贪钱,但却很有分寸。”

“你说了这么多,不外乎就是三个字。”黎仕邨细微一笑,戴上眼镜,“好拿捏。”

聂辰轩说道:“我的确是觉着此人值得重用。”

“总务处下边财务科的科长职位是个空缺。”黎仕邨说,“不过,正式任命之前,还是要对他彻底调查清楚。毕竟这个职务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接触到的机密不少,不止会接触到76号下属的银行、公司,还有财务情报。”

“我明白,之前我于他也已然试探过多次。”聂辰轩将之前的事都说与了黎仕邨听,就连利用吴锡浦去试探陈斯珩的事也一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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