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吧你,哪来那么多费话。”郭浩然一把抢过火铳,仔细观看,一撇嘴:“火绳枪啊,啥破玩意,还宝贝似的,白给我我都不要。”
熊廷弼、岳腾二人一见他摆弄火铳,起身走了过来,岳腾问道:“郭兄弟,你懂得火铳?”
郭浩然顺口答道:“懂!啊,略知一二。”抬起头又道:“啊,岳兄,你们大明军队就用这种枪和人打仗吗?”
岳腾说道:“郭兄弟,你有所不知,军队里也不全部都是这种好铳。”
郭浩然笑道:“呵呵,难怪老打败仗,这得多长时间打一枪啊,这还叫好铳?”
熊廷弼在一旁不乐意了,说道:“小子,不懂就不要胡说,此乃我大明最好的火铳,叫做噜密铳,造价颇高,打制不易,哪能全部装备军队?你见过比这还好的火铳么,真是不知所云!”
郭浩然抢白他道:“熊大人,你怎么就认定这就是最好的火铳呢?你怎么就认定我没见过比这还好的火铳呢?你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怎么就不去研发比这还好的火铳呢?大明已经有了火枪火炮,你怎么还要造什么刀啊剑的冷兵器,去对抗重甲骑兵呢?你怎么非得要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呢?不是我爱说你,作为一个统帅,你这是对士兵的生命不负责任!”熊廷弼也是被怼上瘾了,二人交锋以来,那是屡败屡战。
熊廷弼怒道:“无知小儿!强词夺理!你真当老夫不知么?我大明自开国以来,军中就多备火器,可战胜骑兵的只有骑兵!我大明骑兵虽然装备了三眼神铳,可临阵只能三发,不备刀剑,何以克敌?一知半解,就在老夫跟前卖弄,真是可笑之极!”
郭浩然多会气人啊,张嘴就来:“事实胜于雄辩,你这么能耐,怎么被人家打得抱头鼠窜,一路逃进山海关呢?”
熊廷弼老羞成怒,大叫一声:“胡搅蛮缠!气死老夫了!我打死你这无赖小儿!”
就要过来伸手打人。
郭浩然放下火铳,“嗖”的蹿出店门,“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熊老头,小子睡觉去也。”
赵二虎提火铳就追:“说好了的,看完铳该教我功夫了。”
熊廷弼没被气死,听郭浩然喊出这十六字真言后,又觉得奥妙无穷,不由得呆呆沉思。
那赵二叔等人早闻声下楼,和青年宦官一起在旁观看,除了那个百户,还有一个清瘦老者,身后站着个管家打扮的老仆。
几人见熊廷弼又再吃瘪,也不敢发笑,怕他迁怒于人,忍着笑意出门而去。
岳腾忙劝道:“大人勿恼,小孩子胡闹,您也回客房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熊廷弼回过神来,拍手大叫,“妙哉!妙哉!真是妙啊!”
这次广宁大败,朝野震惊,朝廷派锦衣卫前来逮捕了王化贞,要熊廷弼回京待查,王化贞多使银钱,一众锦衣卫和传旨太监得了好处,也不为难于他。到是熊廷弼生性耿直,一毛不拔,反而不受众人待见。
来到客房,二人对坐品茶。熊廷弼沉吟道:“云飞,我观此子装束怪异,言谈奇特,不仅武艺高强,更是能言善辩,十六个字让老夫犹如醍醐灌顶,小小年纪如此才学,乃是老夫平生仅见,不知是何来历。”
岳腾说道:“大人,江湖中多奇人异士,这郭浩然虽然古怪,却是性情率直,看面容也绝对是我汉家男儿,出言顶撞,也是愤怒此次战败之故,如此宝刀,却随手送人,非常人能为,此人来历,应该无碍。大人爱才,不如收在身边教导,也是好事。”
熊廷弼拿过砍刀,一边仔细把玩,一边苦笑:“这小子桀骜不驯,收他作学生,恐被气死不说,如今朝中又党争不断,老夫前途未卜,也恐误了他的前程,还是别多事了。”突然想起一事,又说道:“对了,云飞,他与我争论之时,曾说过一句什么我会传首九边?我当时气昏了头,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很是奇怪,你想想,还记得否?”
岳腾一想,还真是,连忙劝慰道:“大人不必介意,小孩子一时口误,童言无忌。”
熊廷弼摇头说道:“不对,不对,此子虽然言语刻薄,却不会是能口出如此恶语之人。我现在想来,他说出此话之时,就好像本就如此一般,之后马上对我态度大变,立刻就逃之夭夭,却不是畏惧于我,这小儿真是怪异,让人头疼。”
岳腾正要出言劝解,却听院中传来郭浩然的声音,“你这二货,怎么连这一招都学不会?知道猪八戒咋死的吗?告诉你,笨死的!老子困了,回屋睡觉去了,你自己玩儿吧。”
“别走啊,要不明天早上再教我,行不?”赵二虎的声音随后传来。
熊廷弼与岳腾相视一笑,熊廷弼说道:“云飞,走,我们再去找那小子聊聊,那制刀之法还是早些讨要过来要紧。”
二人寻到郭浩然房外,岳腾伸手敲门:“郭兄弟,大人造访。”
郭浩然忙开门将二人迎入屋中,请二人坐了,到上茶水,客气道:“熊大人,岳兄,二位劳累一天,怎么还不休息呀?”
熊廷弼说道:“小子,我们追账来了,应了老夫之事赶紧兑现。”
郭浩然长出口气,忙道:“啥呀?我应你啥事了?要账都不等天亮。”心说你不提那四个字就行,心虚啊。
熊廷弼盯着他:“制刀之法!别给老夫装糊涂。”
郭浩然一拍脑袋,说道:“唉呀,这事啊,我给忘了,都怪那个二货,把我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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