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朱由校一跺脚,长叹一声,带着众人回了帅府。
酉时(下午5点),山海关步军进了宁远城,十几个大臣一见皇帝,伏地大哭!
小皇帝一看,几位老臣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之色,有的连路都走不稳了,心中感动,赶忙温言抚慰,“众卿快快请起,朕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来人,快扶众卿入座。”
杨涟等众臣抹着眼泪坐定后,君臣叙话,互诉别情。
原来,首辅叶向高被召进宫中之后,官员中早有左都副御史杨涟、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中等心思缜密之人,看出事有蹊跷,连夜拜访叶首辅,叶向高万般无奈之下,命这十几位官员发誓严守机密,然后才将皇帝离京之事如实相告。
十几位官员听后,吓得脸色苍白,接着跳脚大骂熊廷弼和郭浩然!杨涟等几人本与熊廷弼交厚,此时也大骂熊廷弼误国!区区几千兵马,竟敢私带皇帝东征!
众官也不回府,天明时秘密出京,一路向山海关急追下来,堪堪赶上孙承宗的中军官,山海关副总兵满桂率步军出援,这才一路相随,来到了宁远城。
朝中大臣追到宁远城,一众边将也是劝谏回京,朱由校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随军征战的可能了,心情低落,和众臣谈了一会儿,让人带着他们去洗漱休息。
晚饭时,小皇帝在帅府摆酒款待众臣,辽东军这方只请了老师孙承宗作陪,禁卫军这面却是让团长以上全部到场。
禁卫军诸将依次坐于右侧,熊廷弼一见杨涟等几位老友到来,忙上前招呼,“诸兄来到,廷弼不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啊。”
哪知昔日朋友理也不理,一个个昂首而过,参见皇帝后,分别坐于左侧孙承宗下首。
熊廷弼大为尴尬,回座之后默不作声。
小皇帝看在眼中,连忙举杯说道:“众位爱卿,都辛苦了,来,我们共饮此杯。”
众人起身齐道:“谢陛下。”饮罢落坐。
君臣又客套了几番,吃了些菜肴,互敬了几杯。
郭浩然坐在熊廷弼下首,满身的不自在,却也不便离去。
这时杨涟起身来到中间,躬身向皇帝行礼后,说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小皇帝心说,不就是让朕回京么!不能吃完饭再说啊。可是朱由校登基时,杨涟出力甚多,再说大臣奏事,哪能不听。朱由校笑着说道:“杨卿请讲。”
杨涟高声说道:“臣杨涟,弹劾熊廷弼儿戏国事,轻敌冒进,置君主于险地而不顾!再弹劾魏忠贤阉人干政,混乱朝纲,对百姓横征暴敛,视祖训国法如无物!请陛下降罪于熊廷弼、魏忠贤二人!并请陛下要亲君子,远小人,以稳社稷!”
一众京官纷纷起身出来大叫:“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
小皇帝一下愣住,熊廷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闭目不语!孙承宗据案而坐,不言不动!
郭浩然顿时来气,这是闹哪样啊?打了胜仗还有罪!于是开口说道:“众位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这次我军大胜,为什么还要降罪于熊大人呢?!”
杨涟回身一指,喝道:“汝何人?!竟敢在此高坐而言!”
郭浩然起身抱拳,不卑不亢,说道:“在下郭浩然!”
朱由校忙道:“众卿!浩然乃是我禁卫军之总教官,此番大胜,浩然功居首位!”
杨涟转身对着皇帝一礼,高声说道:“陛下,你被这等小人所惑,只身犯险!我大明未重蹈土木堡之祸,已是侥天之大幸也!”
京官中跳出一个红袍官员,手指郭浩然破口就骂:“你这幸进小人!用些奇淫技巧之术,迷惑陛下!得蒙皇恩,却不思报答!竟然蛊惑吾皇涉此险地!害得我大明险些重蹈土木堡之祸!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本官打死你这奸佞小人!”说完握拳就要过来打人!
几个京官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大叫:“打死他!打死这个奸佞小人!”蜂涌而来!
郭浩然无辜躺枪,顿时大怒,张口骂道:“你们这群混蛋!属疯狗的吗?!怎么见人就咬?!想打架?老子奉陪!不打得你们人头猪脑,老子就不叫郭浩然!”说完一掀桌布,将酒菜砸向众官,就要动手迎战!
熊廷弼和方震儒急忙一把拉住,熊廷弼叫道:“浩然!不可造次!文诏、必之!快给我拉住他!”
老头知道这小子无法无天,大怒之下,出手必重!
曹文诏和孙祖寿急忙过来抱住了郭浩然,赵二跳脚大骂,要过来帮忙打人!黄得功急忙拉住,杨飞宇也忙起身相拦,只有张之极笑嘻嘻的坐着不动,暗自鼓劲,打!打呀!拦他俩干嘛!
孙承宗起身来到中间,大喝道:“都退回去!君前失仪!成何体统!”
小皇帝正发呆呢,这时也大叫道:“众卿住手!浩然住手!”心说,你们还当这里是朝堂之上啊!挨打了朕也无法。
那几个京官哪见过这么凶悍的武人啊?被淋了一身酒菜,也不敢上前了,在那里大骂。
郭浩然见他们没完没了,更是怒火中烧!跳脚大骂道:“你们这些昏官!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们两帮子古人打仗,干老子屁事啊!老子只是和你们皇帝作了朋友,这才出手帮他!怎么就tā • mā • de 奸佞小人了?!怎么就tā • mā • de 土木堡了?!”
众官闻言更是大骂:“你这幸进小人!险些害我大明天子陷于敌手!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如此目无君上!我等与你不共戴天!和你拼了!”却没一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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