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中原大地,夏收正忙,南面跌宕起伏的丘陵,腹地一望无际的平原,无不见田间地头忙碌的勤苦百姓挥镰割麦,打场晒粮的身影,
各乡·村的地主庄主也都派出人手拉车抬运,树荫下·乡绅仕绅家的婆子丫鬟也都在路旁树荫下烧水置茶,大户家的孩子在周围欢快的奔跑着。
佃户家的小孩子顶着烈日在田地里,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捡拾麦穗颗粒归仓,虽然苦累,但这几天东家都是给三顿饭,顿顿汤饼馍馍可劲吃,偶尔在碗里还能见着大肉,所以个个抿着小嘴咬牙不喊累······
高阳集是杞县上等规模的乡集,与陈留一样都是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文人名士辈出之地,很多场古时争霸战发生于此。
这天近午时左右,秦遗驰道上走来小队骡马,前方五十步外是辆两轮长车,车辕上用竹竿搭着遮阳席蓬,拉车的健骡和车辕上的两个人倒也免受阳光。
后面九个人带着高顶竹编斗笠,路两边田地的孩子抬头纷纷惊呼‘驴·驴·驴······。’坐在没鞍子系着布衫的驴,不··白龙马背上,丰姿挺拔的英俊少年公子朱由栩,转头对落后半个驴头的宋康年道"真不该带它出来,这一路上可他娘的占光了~;
宋康年这三十多天吃的胖了一圈,八字胡也油汪汪的两头上翘,此刻正将上翘的尖又朝上捋着,听得朱由栩打趣的话赶紧说道‘在许昌驻留了半个月,每天都有很多人跑到车行观看,妥妥的一景····。’
朱由栩看着田里忙碌的人群道:‘可不,当时忘了看一次收三个大子,亏了·····咱们歇歇脚,左右没啥急事,’另一边的洪诚四下瞅了瞅,知道少爷喜热闹就回道:‘少爷,过了前面石桥有片林子,桌椅板凳齐全人也不少;’
‘行,就哪里了。’说完向后摆了下手,负责护卫的一个修士催动高大的青骡追上前面大车,对杨国义说了几句后,向前过了石桥奔树林而去
众人到达石桥时,探路的修者返回禀告道‘少爷,前方林中歇息的是高南屯李员外一众乡民庄客,已联络妥当,准备好了茶水,等候公子前往。’‘走吧,前去讨杯水喝。’
众人正要上桥,身后五十步外路东麦田里,有黄牛拉着又高又满一车麦秸从田里爬坡上驰道。赶车农人挥着柳条吆喝中黄牛发力冲坡,怎奈冲的太急,高高的麦秸重量后压车辕上翘,将牛后腿拉起,麻绳断开麦垛倾覆,黄牛受惊一阵乱蹦,滑出车套挣脱了缰绳,向朱由栩这边狂奔而来,田地里惊呼四起。
朱由栩身后有两名修者同时从骡背上后翻半空转身落地冲向惊牛,斜背的横刀棱绸飘扬,到达惊牛前两人手拉手弓步前滑拦在惊牛前腔处,同时各自出掌抵住惊牛后胯,惊牛的冲力顶着两人滑出七八步带起一溜尘土停了下来。
两人一个轻轻拍着牛肩一个挠着牛下巴,牛儿平静了下来,修士将缰绳递给惊慌跑来的赶车人,一个修者对赶车人说道‘人牛都要歇息会儿,别太累着了,出了事就不美了。’赶车人答应着拱手致谢不已。
桥北岸树林里歇息的人跑到路上向这里观望,更加惊奇的对着白龙马指指点点,朱由栩笑道‘这会子没喊驴。’众人哈哈爽声大笑,两名修者回返怕打下衣衫跳上骡背,一齐向石桥北树林而来。靠近人群十步外,朱由栩下了白龙马,一位老者排开众人拱手道‘高南屯李氏见过公子。’
朱由栩稽首道‘员外无需多礼,吾等众人行至此处,叨扰讨碗水喝。’‘荣幸之至,这边请。’众人车骡进了树林顿觉清爽,林间腾出三张小方桌几人落座,李员外陪坐一侧,见婆子丫鬟乡人庄客围着小声私语指指点点便说道‘还不去吃饭,围着作甚,没规矩。’
围着的人嘻嘻哈哈着走到一边桌旁,各拿一个大碗从桌边木桶里盛满芹菜炒肉,再在蒲箩里拿起两个馍馍,寻树底下三三两两蹲着吃起来,边吃边小声嘀咕,不时发出善意的笑声·····
一个婆子过来排开陶碗倒上汤水,碗里几颗绿豆沉底,将陶罐放到桌上福了一礼自去吃饭不提。洪诚刚将银碗从背兜里拿出,朱由栩摆了下手,老员外本看着小公子衣着不凡器宇轩昂,此刻竟看着小公子手上龙形饰物,心里更是笃定非是凡人。
便陪着小心说道‘乡里人没规矩,公子莫往心里去。’‘李员外客气了,乡人朴实,待人厚道,与人亲近,是吾汉家美德,自倍感亲切。’
李员外手缕胡须‘敢问公子贵姓?’‘哦,姓朱,名由栩。’李员外一愣沉思了一会儿拱手道‘可是御赐灵童当面。’‘正是。’老丈起身施礼‘幸会幸会啊,可否请公子宅中稍息,李某略尽地主之谊?’
朱由栩起身拱手‘农忙之时多有不便,’李员外拉起朱由栩的手‘杞柳林遇灵童此乃天意,李某舍下这老脸,万不能放朱公子离去,福根~。’远处一个小厮答应声放下碗筷,边擦嘴边跑过来。
李员外眉眼含笑说道‘快回家告知你姨奶,有贵客临门,速速安排款待。’小厮答应声跑到林边解开匹驮马骑上奔庄子而去·····
朱由栩虚扶李员外落座‘李员外如何晓得小子名声?’‘不瞒公子,家子州府任职常有书信往来,堂前一孙儿当年蒙学不喜读书,老朽正好将信中御赐灵童之事讲与他听,激他用功,后来三年也熟知千字文了,所以老朽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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