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的办法真管用!把那小子吓得脸色都青了。可是他根本不知悔改,又偷着抽烟,烦啊!”范医生回到办公室,她的座位与师父的相邻。

她摇了摇鼠标,显示屏亮起来,登录页面,在密码框里输入“范美玉”的拼音,打开了操作系统。

师父戴了老花镜,再有三四年就该退休了,范美玉是她带的最后一位徒弟。老师父笑着说,“小范啊,我问你,军医院和地方医院有什么不同之处?”

范美玉想了想,说,“军医院是部队的,所属不同。”

“对,军医院之所以叫军医院,是因为军医院也是部队,打仗了也是要上战场的。全军各个医院都在喊服务好官兵,其实这话不对,至少不完全对。咱们是后勤队,也是战斗队。部队的战斗力如何保证?靠咱们这些穿军装的医生。”师父转过来,看着范美玉,神情很严肃。

范美玉很吃惊也很疑惑,“师父,就是抽烟,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和蔼地笑着,师父说,“有关系。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要灵活处理。如果不是太过分,偶尔抽一两根,你就权当不知道。这很重要。”

“为什么?抽烟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的。”范美玉大为不解。

师父说,“你没在基层部队待过,不知道基层有多苦。尤其是普通战士,对他们来说,很多时候能抽一根烟能喝瓶饮料,就像是过年一样。到了医院,大多数人都抱着希望,想着总算是有机会好好放松放松。咱们医院这边,是能放宽就放宽,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基层的战士很苦,管得很严。以后有机会到基层,相信你会有深刻的体会。”

范美玉缓缓点头,“师父,我明白了。可是这和保障战斗力没关系啊。”

“我刚才说了,咱们是后勤队,也是战斗队。对咱们来说,战场救护就是战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主治的李远,是被手榴弹的碎片创伤的。你不是提到过,你有意在战伤这方面做一些研究。他就是最好的帮手。”师父笑呵呵的说道。

“手榴弹?”范美玉吃惊极了,本来就挺大的眼睛顿时更大了,“手榴弹投掷训练受的伤?”

师父摇头,“这些我不清楚,你也别多问。”

范美玉猛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严肃地点头,“是,我明白。”

师父微笑着说,“在他出院之前,多和他聊聊。有切身经历,会给你最真实的一手信息。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明白!”范美玉兴奋起来,“今天晚上开始,我天天加班,就缠着他聊天。反正他每天都很晚才睡觉。”

师父眉头微微跳了跳,打量了范美玉几眼,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以微笑取而代之。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不要过问了。再说,这个徒弟啊,都二十八岁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情况了。

不过,师父注意到,范美玉似乎没有丝毫的意识——难道她不知道作为主治医生,她对李远的关心有些过分了吗?

连人家每天很晚才睡觉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