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继续说道,“我们师参加了九江抗洪,确切地说,我们师算是第一批抵达九江前线的。一个月的奋战,成功堵住了九江大堤的缺口。你知道我们团,就是我们营,撤回来后,马上就接到了整编的命令,二七五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二营。”

“嗯,这些事情我听说过。师改旅,好多师都改成了旅。”范美玉点头说道,“参军后我打听过当年在我们老家抗洪的那支部队,九九年整编的时候整编掉了。”

言里言外颇为唏嘘。

与许多对部队编制不关注的同事相比,范美玉更符合军人的特征。后勤技术人员尤其是对地方的单位,比如医院比如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到底除了穿着军装拿着军人工资,其他的与地方老百姓没有多大的区别。

范美玉此种算是比较另类的了。

李远缓缓点头,神情有了一些变化,他的声音低沉而落寞,道,“二营继承了二七五团的衣钵。被最高统帅部授予“抗洪抢险英雄营”荣誉称号。你应该知道这个荣誉的分量。”

“抗洪抢险英雄营?那很厉害。”范美玉眼里泛光,“我对部队的第一印象是无数奋不顾身用身体阻挡洪峰的战士。”

她是从当年那场大灾难成长起来的军人,对在那段时期获得崇高荣誉的部队有着特殊的情感。

李远说,“我们二营在全军范围内都是有名的,二营的主体是我们五连,摩步五连。实际上,二七五团真正的传人是五连。我们二营还有四连和六连,这两个连队是从别的部队调过来的,和五连组成了第九旅摩步二营,外加一个炮兵连一个机枪连。”

“这样复杂?”范美玉一愣,“一个团最后只剩下一个连?”

“是的。”李远缓缓点头,“上千号人的团,最后只剩下十分之一。我们五连没有很耀眼的荣誉,老二七五团也没有很耀眼的荣誉。”

范美玉不解,“这是为什么?既然是头号主力团,肯定打过很多打胜仗。”

“打过很多硬仗。”李远沉声说道,“每一次战斗,二七五团都是啃最硬的骨头,每一次都是伤亡最大的部队。历次战斗中,二七五团都是首批主攻,可每一次把骨头啃掉,部队也基本没有了继续攻击的能力。因此,二七五团的官兵们只能退回来让兄弟部队上,看着兄弟部队席卷残敌高声欢呼胜利。”

范美玉唏嘘不已,“运气可真不好。”

“过去的二七五团现在的摩步五连,我们这支部队从来没有昂着下巴走路,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荣誉。我们从来不惧任何对手,因为我们敢于豁出命去拼。我们更像是山林里缓步迈过的猎豹,步伐有力目光坚定。走过战火纷飞的年代,走进五光十色的大都会,我们从来没有改变过意志顽强绝对过硬的战斗作风。我们有个外号叫铁扫把,知道什么意思吗?”

“铁扫把?”

“是的,铁扫把。像铁扫把一样,无论是什么垃圾挡在祖国人民面前,我们就会坚决的清理掉它们!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一直到把它们彻底清理掉!”李远掷地有声地说道。

范美玉的情绪被影响到,她握了握拳头,振奋地说,“铁扫把!”

李远看着范美玉,范美玉看着李远,四目相对,有了一些火花出现。这一次都没有躲闪。月光从外面洒进来,映在他们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