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理、杨金波和毛土金被李远一脚踹到了四连炊事班去。帮厨用不着三人一起上,兵们自然的看出了点情况来。

毛土金说,“班长有情况,肯定有情况。”

“连你个新兵蛋子都看出来了。”赵会理叹口气,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你看他满脸春色憋不住的,分明是发情了。”

杨金波皱眉说,“人家是少校啊,正营级干部,不可能吧?”

赵会理耸了耸肩,说,“谈恋爱的目的不一定是结婚。”

毛土金诧异,“不结婚谈恋爱干什么?”

赵会理和杨金波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果然是雏。”

三人说说笑笑的往四连炊事班那边去,三楼排房里,李远也和范美玉见上面了。

一分钟前,范美玉坐在那里,李远站在她面前。现在,两人调换了位置。范美玉突然提出来让李远坐着,她站在了李远面前。毕竟是二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尽管她暂时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但能够肯定一点——让李远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站在面前是不合适的。

“说说吧,是什么让你无视医嘱的?你应该知道,医嘱也是命令。严格地说,你这属于违抗命令。”范美玉双手抱在胸前,冷哼哼地看着李远。

李远的目光在范美玉的脸和胸两个部位来回移动,游离不定的样子让范美玉很不爽。

“就是做了几个俯卧撑而已,不用大惊小怪吧范医生?”没了其他人在场,李远就不会把范美玉当成少校军官,甚至心里不怎么把她当医生。

范美玉瞪着好看的眼睛,说,“态度端正点!”

“是!”李远坐直了腰板,目不斜视。

范美玉这才满意的微微点头,一边打量着排房一边踱步,说,“你脸上的疤痕没有很大问题,有个一两年时间能淡化许多。严重的是背部的伤痕。你也看过照片,要完全的长好,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你出院到现在,一个月不到。你应该按照我说的,暂时不参加高强度的训练。等完全长好了,你想怎么训怎么训,我肯定不管你。”

李远苦笑着说,“我真的就只是做几个俯卧撑而已。”

“几个俯卧撑就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范美玉冷笑着说道,“你别忘了,我是军事通信出身,论体能训练,我知道的不必你少。别想糊弄我。”

“是!”李远正色回答,随即换上笑脸,说,“范医生,我以后一定注意。是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美玉不觉李远在转移话题,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休假了,正好从这里经过,袁成林是我同学嘛,想起来你也在第九旅,就干脆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到这里就被我抓了个现行。”范美玉越说越流利,脸不红气不喘的。

在这一个瞬间,她心惊胆战,猛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情况——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顾一切的跑到这里来见李远呢?并且下意识的为此找到了一个极其不情愿找的理由——她非常的不愿意和袁成林见面。但凡让袁成林认为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他就会锲而不舍地继续追去。

想到这一点,范美玉扔下一句“行了你注意点”就转身大步离去。

李远追了几步就停住了。他可不敢在营区里中追赶一名少校军官,他只是个大头兵而已。范美玉的反应出乎意料,更让他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变了模样呢?

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彼此的差距太大太大了。

事情的发展更加的激烈。

范美玉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席间袁成林滔滔不绝说了很多。结果范美玉突然的强烈要求前往海泉市,为此又找了一个理由。她的要求之强烈,让袁成林无法拒绝。只能马上派车亲自送她到海泉市,想着陪她两天,结果一下车就让范美玉给撵回去了。

这变化让袁成林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范美玉认为的罪魁祸首此时已经睡着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范美玉已经人在数百里之外,还憧憬着次日的见面呢。

难眠的一夜里,范美玉只做了一件事情——预定了天亮之后飞往武汉的班机。她心乱如麻,唯一想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去。

叶月跑过来亲了李远一下留下个手机号码走了,范美玉跑过来训斥了他一顿不辞而别。

当李远发现范美玉已经不可能还在大营的时候,就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一直到部队返回前三天,他又变了另一个人,让自己一刻不得清闲。

部队计划撤回营区的当天,赵会理和杨金波在下午的时候给菜地浇水,拉了一条水管就蹲在那里一块一块地浇过去。杨金波有一下没一下地清理着枯叶。

望了望已经被家属楼给挡住的夕阳,赵会理再一次看向猪圈那边,说,“李远班副是怎么了,这几天就跟猪圈较上劲了。”

杨金波耸了耸肩,说,“这不明摆着呢吗,部队要回来了,此时不卖力表现更待何时。”

“他需要这么做吗?”赵会理眯起了眼睛,“而且,李远班副不是这样的人。平时是什么样子,连长指导员在也是什么样子。”

杨金波笑了笑挪过来,声音很低地说道,“那是以前。人家现在得了二等功,成营里的名人了,旅首长都知道他。不表现好点怎么行?”

“得得得。”赵会理不耐烦地摆手,“在你眼里,谁干活主动点就肯定是有小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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