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好几根烟,一些回排房的兵进来看到排长班长们坐在那里脸色凝重,就很知趣的赶紧的回避了。随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一排长和几个班长在排房里开小会。
“名额很紧张,有一个算一个,实在没有办法匀出来。”林锦霖沉声说道,“邓勇安你也了解,他的素质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兵很好。”
李远说道,“是的,我是支持邓勇安留队的。排长,韩红军的事情,他是受了委屈的。我实在难以说服自己放弃他。”
不知不觉,李远站在了二排代理排长的位置说话。二排里只有他能顶起来为排里的兵争取了。李远出院之后,就请求连长把韩红军从三排调到了二排,为的就是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韩红军留队这件事情上面说话。吴明军知道李远的小心思,但他还是同意了。这说明吴明军并非一定要让韩红军退伍。这是李远态度强硬的原因之一。
如果林锦霖提出的替代人选是杨金波,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对。林锦霖如果提出的替代人选是杨金波,说明连队要让出去一个名额——杨金波一定会想办法调去后勤单位。可林锦霖提出来的人选是邓勇安,李远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邓勇安是五连的尖子,连长指导员多次找他谈话希望他能留队,可他的态度非常坚决。这些事情李远是知道的。
抬起头,李远看着林锦霖,费解地问道,“排长,不是说要加大士官数量的吗,为什么留转名额还这么少?去年有八个,今年反而少了一个。这是为什么?”
林锦霖摇头苦笑,“我不是军区司令员,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士官制度改革是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的。”
于致长叹一口气,“薛平说,总体来说名额是一年比一年多的,只是分配到咱们步兵连队的少。那些后勤单位太他妈贪了……”
“别乱说话。”林锦霖打断了于致的话,转而对李远说,“李远,为五连着想,必须要舍弃韩红军。咱们五连苦哈哈了几年,今年的势头不错,好不容易翻过身来,让一个受过处分的兵留转士官,旅首长会怎么样看咱们五连?”
“是啊,李远,我知道你和韩红军的关系很好。可是你要顾全大局啊。”于致劝道。
李远沉声说,“韩红军参加过陆军侦察兵集训,并且获得了三等功。他在集训期间的表现非常出色。”
久久没发言的徐朗此时忍不住说道,“是的,排长,一班长二班长,韩红军在集训期间的表现非常好,西南分校的首长多次点名表扬。他的能力在我之上的。”
再一次沉默下来。
李远能够从除了徐朗之外的其余三人神情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不放弃,那么他们就会在支委会上直接采取投票表决的方式要用邓勇安替代掉韩红军。毫无疑问,在邓勇安这个问题上,连队里最大的障碍是无法说服他留队。现在林锦霖克服了这个障碍,那么连长指导员肯定会支持的!
僵持下去只会撕破脸皮,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很糟糕。李远可以直接找旅首长请求让韩红军留下来,甚至不用找旅长政委,只需要和胡文兵副旅长打个招呼。这件事情在连队是大事,关乎一个兵前途的大事,可是在旅首长那边,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如果这样搞,李远得罪的不是一排的干部骨干,而是全连的干部骨干。越级请示从来都是忌讳。
“我去找他谈。”李远扔下一句话,起身大步离开了一排的排房。
林锦霖和几位班长对视了一眼,微微地叹气。
才出门口,就看到韩红军在路口那边徘徊。看到李远,他站住脚步,露出笑脸。
李远走过去,两人默契的往大操场那边走,拿出烟点上抽,沿着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慢慢走着。
“班副,我想回家。”良久,韩红军低声说道。
微微怔了怔,李远沉声说,“你知道一排长找了我。”
“知道,也猜到他为什么找你。”韩红军说,“这个把月我也想清楚了。犯了错就得挨罚,既然做了就要接受任何结果。钢铁的纪律钢铁的兵,像你说的,歌经常唱,可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说到底,昂首挺胸戴上红礼花退伍,我才是一个兵。”
李远缓缓说道,“我找过指导员,请求他把警告处分改为口头警告。可是他不同意。”
“我理解指导员。”韩红军佯作轻松一笑,“私自外出本来就很严重,我私自外出和地方女青年见面,而且还是晚上。由不得别人多想。”
李远站住脚步,盯着韩红军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你当时跑出去的目的是什么?”
韩红军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我想去piáo • chāng 。”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拳,整个人身子猛地朝一侧摔倒。李远走过来把他拎起来,暴雨一般拳打脚踢。韩红军没有还手,任由李远的拳头和大脚本雨点一般落在身上。
打了好一阵子,李远停下手,站在那里气得浑身发抖,火冒三丈,指着韩红军,“你王八蛋!”
鼻青脸肿的韩红军撑着草地爬起来,惨笑着,“班副,我是王八蛋,我管不住裤裆里那玩意儿,我tā • mā • de 憋坏了,我就想好好的泄泄火!”
“混蛋!”李远再一次拳打脚踢,直到把韩红军打趴在地。
韩红军艰难爬起来,单膝跪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了,他嘿嘿笑着说,“班副,念在咱们并肩战斗的份上,让我安安全全地退伍吧,这件事情一旦被挖出来,我可能会被开除军籍。纸包不住火,如果我留下来,早晚会被发现。所以,让我回家吧,回到家一切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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